凡永祥隨著程敏慧來到泰興縣的一個農科站。
農科站的院子有兩進。
前面一進的三層樓房，是站裡行政辦公和做科研實驗的地方。
後面一進三層樓房是倉庫和集體宿舍。一樓是倉庫，二樓以上是男女單身職工集體宿舍。
走進院子，路兩旁種植的是美人蕉和雞冠花。在後院一幢灰色的三層樓前停了車。程敏慧把凡永祥領到三樓自己的宿舍。
這是一個二十平方左右的房間，原先是農科站的學習室，牆上還殘留著：階級鬥爭一抓就靈的標語。
沿牆放著一排上海式樣的大衣櫥，床頭櫃，五斗櫥，高低床。
這個女人什麼時候結婚嫁人的，凡永祥不知道。只曉得當年那個弄大她肚子的張秘書，是被開除公職遣送回原藉老家的。
沒過多久，挺著肚子的她，不聲不響的在仙女廟消失了。
未婚的女人被人搞大肚子，是容易引起大家關注的。
村民們喜歡猜測，誰是她肚裡孩子的親爹？喜歡猜測她肚皮上到底趴過多少男人？一些和她有過染的男人，喜歡猜測自己的種，會不會也在她那裡生根發芽？
農閒時，男人們蹲在牆腳根底下孵太陽，麥場邊納涼的當口，還不時有人提到過她。
說和這個女人睡在一起，像騎上草原最烈的駿馬一樣，一路跑下來能讓男人累散了骨架，只會淌清水鼻涕，是個名不虛傳的大洋馬。
還有人得意的炫耀:自己還沒上床，什麼大洋馬不大洋馬的，早己變成了小綿羊。一夜美覺，終身難忘。
對這些汙言穢語，程敏慧毫不遮掩，對凡永祥一五一實的說了一路。
過去，她怕在外人面前說這些事。今天也不怎麼的，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，想到哪說到哪，不吐不快。
迸了宿舍，程敏慧給凡永祥倒了—杯水說道：
“你先歇會兒，我到幼兒園去接一下女兒，回來咱們就忙中午飯。”
她從抽屜裡，翻找兩本油印的小冊子，遞給凡永祥。
“這裡有白果樹栽培方面的書，你可以隨手翻翻。再說授花粉是有訣竅的，書上都寫著哩。你不弄懂這些關門過節的地方，有了花粉也是白搭。要不然你忙乎了一陣子，夏天不掛仔子，秋天就收不到果子，到時候空歡喜一場。”
凡永祥從桌上拿起一本油印的小冊子。這是農科站技術人員，下鄉輔導農民科學種田的講義。封面上寫著《銀杏樹培育和嫁接技術指南》。
他翻開小冊子，見上面開門見山的寫道：
白果的最早的名稱是銀杏。因為它的果殼是白色的，故曰銀；它的果仁如同杏仁，則稱杏。
白果的叫法始見於元代《食物本草》。但白果一般則專指銀杏種核，而銀杏既代表一種落葉喬木，指的是樹；又兼指銀杏球果和銀杏種核。
銀杏的別稱很多，除了唐代就有的公孫樹外，因銀杏樹的樹葉形狀如鴨腳，故稱鴨腳木。有人把樹葉想象為翩翩起舞的飛蛾，於是又稱飛蛾樹。
……
好久不看書了。
看著，看著，凡永祥的眼眶發澀，兩隻眼皮耷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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