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。
程敏慧內心是捨不得放這個男人走的。凡永祥是與她染指過的男人裡,最讓她可心的一個。
這幾天,與凡永祥在一起相見恨晚。她把自己心裡想說的都對這個男人說,想做的都與這個男人做了。
同樣,凡永祥把自己的所思所想,苦悶、歡樂、理想、慾望,都毫無保留的呈現在這個女人的面前。
他們像多年未見的好朋友聚會,又像分別了多年的戀人重逢。倆人相互慰藉著心靈的創傷,相互給予著生活的勇氣,相互攫取著肌體的慾望,相互燃燒著情感的火焰……
兩個都在泥水裡滾過的人,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互相說真話的人。許多難以啟齒的話,此刻全無保留的向對方敞開心扉。
凡永祥對程敏慧講述了自己在中學讀書時的事;講述了三月三為孫紅打架的事;講述了挖河工地上被人看瓜的事;講述了畫偉人像的事;講述了後來因為那張打上格子的樣稿,被人舉報,遭到學校辭退的事……
他恨不得把這些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的事情,都一五一十的告訴這個女人。讓這個女人曉得自己不是一個太平人,是個麻煩纏身的不好也不壞的男人。
對於感情與婚姻上的事,他也不對程敏慧隱瞞。從自己初戀孫紅說起,說到在為凡三炮守靈時初遇沈芳;沈芳被狗子姦汙後跳河尋短見,被自己救上岸;以及麥田痛打狗子,沈芳生下狗子的血種銀杏;自己為報復狗子,為了沈芳能夠順利病退回上海,自己與大丫上床,假戲真做……
他要告訴程敏慧,自己與狗子沒有兩樣,都是毫無羞恥,墮落成性的骯髒男人。只不過倆人身上的色彩不一樣。狗子身上披得是革命幹部的紅色外衣,自己身上披得是地主孫子的黑色外衣。
連對孫紅都沒有說過的自己身世之謎,凡永祥也對程敏慧吐露了。他只曉得自己是很小的時候,被凡三炮從上海抱回白果村的,從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和母親。
自打懂事時起,就聽村裡人議論過,說自己是凡三炮在上海與亂七八糟女人養的私生子。凡三炮死後,從孃的嘴裡,從大佬兒的嘴裡,陸陸續續知道,自己是凡三炮的大哥與一個舞廳歌女生下的兒子。做舞女的母親生下自己後就死了。作為父親,那個男人當年在逃往香港前,把自己託付給了他的三弟……
隨著年齡的增長,凡永祥對自己的身世來歷的這種說法,一直存有懷疑。他覺得凡三炮是知情人,臨死時想對自己說什麼,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,把秘密帶進了那口白棺材。
現在關於身世的這種說法,都是從局外人的嘴巴出來的。旁觀者口中之言,他覺得可信.,也可不信。
程敏慧在靜靜地聽。
這些事,有的聽說過,更多的是第一次聽說。這尤其讓她震驚。特別是從這個男人的嘴裡親口說出來,分量是不一樣的。
聽了凡永祥的坦言,程敏慧覺得這個男人是把心交給了自己。原以為自己的人生的痛苦與他是沒有什麼交接點的。沒料到因為狗子,讓她與他有了相同的仇恨。
“永祥,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,是在公社狗子辦公室的門前嗎?”
凡永祥點點頭。
“那天多虧了你在門外的那聲咳嗽,讓我躲過了狗子強暴我的處女身子。”
程敏慧說起與張秘書和狗子之間的恩恩怨怨。
由於差點被狗子佔了便宜,所以狗子讓她去公社招待所與張秘書見面的事,原本拒絕的她,臨時改變了主意。
出了狗子辦公室的門,她去了公社招待所的那個房間。
第一次見面,張秘書很斯文,說說笑笑,沒有什麼不規矩的舉動,贏得了程敏慧的好感。表示同意倆人繼續來往。
她當時想的是,與其讓一個公社小幹部上了自己的身,還不如讓一個縣裡的大幹部上自己的身。自己想要的舒適生活,大幹部總比小幹部能量大,辦法多。她以為狗子幫助自己釣到金龜婿了。
沒兩天的一箇中午,狗子假借談民兵訓練工作之名,到她所在的上海知青點造訪。
那時,她正在屋後的竹林裡打中覺。睡意還沒有醒透,自己的手腳就被狗子摁住了,把他那個騷東西……
狗子做了那個事後,發現程敏慧不是大家嘴裡說的那樣,是個千人上萬人睡的破水罐子。人家那裡是個正兒八經的,貨真價實的處女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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