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運河兒女的愛恨情仇》第158章 插彩旗(1)

作者:南方夫子·1小時前

離開白果村才幾天,村裡就變了樣。

從村口的小木橋開始,道旁一路七零八落地插著不少褪了色的彩旗。

旗幟是前些年開糧食產量超綱要過長江,白果村豐產方現場會時留下的。存放久了,旗面都開始漚了,顏色也不那麼鮮豔奪目了。

凡永祥心裡一緊:村裡又出了什麼事?

正在想的時候,迎面碰上放牛的大佬兒。

“大佬兒,村裡又要開什麼現場會?才離開幾天,我們村又搞出了什麼大明堂了嗎?”

大佬兒一邊牽著牛,一邊嘬著玉石做的旱菸袋說:

“開個鬼現場會。開會又不能夠讓田裡多長糧食?永祥,是你家的喜慶事兒!”

“我們家能夠有什麼喜慶事?”

現在一聽見凡家有喜慶事,凡永祥就緊張冒汗,提心吊膽,不曉得又有什麼大禍要臨頭了。

自己結婚是喜事吧?結果酒席臺上弄了一個狗屎臭。

沈芳養兒子是喜事吧?結果啞巴吃餃子,弄得自己窩心的煩。

偉人像畫成功了是喜事吧?結果被舉報,被打發回村種大田。

大佬兒見凡永祥緊皺眉頭,立馬說:

“你大大……不!是你爹凡耀輝,要從北京回村省親啦!你還不趕快回家,幫你娘收拾收拾,把老屋子打掃乾淨,準備迎接你老子回家。”

他責怪凡永祥白長了個子,不曉得事情的輕重緩急。

“都什麼時候啦,你還在這外面東遊西蕩的,不曉得你小子腦子裡長了個什麼東西?都是娶了馬馬,養了兒子的人了,到現在還成天魂不附體的,不曉得做件把正兒八經的大事。”

父親要回來了?他回來做什麼?

聽娘說過,家裡有個大大,解放前是國民黨部隊的將級軍官。可新中國一成立,就一家老小移居到香港去了。現在怎麼可能會從首都北京回白果村?

這些年,這個人的名字像壓在箱底的老賬,沒人敢提,也沒人願意提。

人家說:將軍是踩著士兵的屍體爬上去的。憑親生爹那個將軍的身份?凡永祥不相信自己爹是個雙手乾淨的人?

難道他沒有對人民犯過罪?欠下過什麼血債嗎?

再說共產黨真得能對爹既往不咎嗎?真得能對爹一笑泯恩仇嗎?

凡永祥弄不明白這個政治風雲的變幻。

他也不想弄明白。

從懂事起,這個政治就留給他不可磨滅的記憶,專政,專政,再專政。像把無形的劍,刺得他傷痕累累,體無完膚,無處躲藏。

“呆慫,你發什麼楞啊?你親爹要回來了,這說明我們凡家要鹹魚翻身了,要過上好日腳啦!”

大佬兒見凡永祥毫無喜慶的樣子,停下腳步,不由地大聲罵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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