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佬兒年輕的時候,到底有過多少女人?他不明說,別人也只好瞎猜。說的數目越大,大佬兒笑聲越響亮。但從不承認,也不反駁。
凡永祥與大丫偷情的事,大佬兒早有察覺。他不點穿。只是對凡永祥說:
“侄兒啊,男人騷歸騷,但腦子不能夠被燒壞了。對一個女人,你是想嚐嚐鮮的,就蜻蜓點水,一試而過,飛走了就永遠不再飛回來。如果是愛,你就把身子和心一起給人家。光給身子,不給心,這不叫愛。”
“那你說,男人怎麼做才能叫做愛?”
凡永祥問。他也不知道現在與大丫在一起,是不是算作愛?
總之,現在,自己離不開大丫,大丫也離不開自己。
每次藉口到大佬兒的牛棚來畫畫,是拿他作擋箭牌,煙霧彈的。憑大佬兒的眼力,早看出端倪來了。他為什麼還要心甘情願的做自己的擋箭牌?替自己向娘掩蓋劣跡?
“你是個聰明人,自己慢慢去捂!等你把人生捂熟了,就明白了男人該怎麼做,才叫真正的男人。”
由於大佬兒與凡家有這般牽扯,凡永祥很喜歡與這個長輩在一起。在大佬兒的面前,自己可以做兒子,幹出天真幼稚的事來。也可以做兄弟,促膝交心,說些男人不能公開說的那些私密話。
大佬兒打小就對凡永祥親,一直視為自己的血親侄子。尤其是三少爺凡三炮在世時,見永祥喊他爹,心裡就有醋意。他覺得自己更應該是這個孩子的父親,所以一直十分寵愛凡永祥。
小時候上學時,趕上大佬兒放牛,就讓凡永祥騎在牛背上,送他到學校,讓那些同學們羨慕死了。
如果凡永祥挨鄰村小把戲的欺負,凡三炮的教育是能忍則忍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可大佬兒不這樣。他告訴凡永祥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以牙還牙。他教凡永祥學會了拳腳功夫,每天讓狗子當陪練。
有一回,凡永祥被人欺負了,他領著凡永祥衝到那個人家,揪住打凡永祥的那個小把戲的爹一頓拳腳,打得那個做父親的趴在地上鼻青臉腫的。
那個捱打的老爹抱怨的講:
“我又沒有打你家小把戲,你打我做什麼?真是蠻不講理!”
大佬兒理直氣壯的說:
“你家兒子打了我家侄子,樹有根水有源,不打你,難道要我去打鬼?這叫子不教父之過,不打你這個做老子的,我打誰?”
打完了老的還要打小的。
他讓凡永祥去打那個欺負他的小把戲。說人就是怕兇怕狠,你只要兇過了他,狠過了他,他立馬就慫了。
在這個陣仗下,那個欺負凡永祥的小把戲,早已嚇得把尿撒在褲襠裡了,任憑凡永祥拳打腳踢,也不敢還一下手。
從此一戰成名,村裡村外再也沒有人再敢欺負凡永祥了。
由此,在凡永祥的心裡面,大佬兒是作為父親的形象出現的。
隨著年齡的增長,他覺得大佬兒越來越像個老頑童。不像一個做長輩的人,更像一個做兄長的。
覺得有時大佬兒的嘴裡說出來的話,就像拉肚子的屁股眼,走到哪拉到哪,沒個正形,沒個準頭。
此刻,凡永祥更不相信大佬兒嘴裡說的話了。覺得再問下去,也是牆上刷石灰白搭。
他看了大佬兒一眼,權當面前的這個老男人在發癲,講瘋話。
“大佬兒,你是不是那裡憋得慌?又在編瞎話?我走了,你還是把瞎話編給你養得那幾頭老母牛聽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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