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上的女人們都看不起這個摳門的娘兒們，更看不起狐假虎威的大隊會計。
覺得這個人是個小刁麻子，對上級是一副嘴臉，還未見人先滿面堆起笑容，然後是點頭哈腰捧著領導大卵泡哈熱氣。
對村民們又是一副嘴臉，兩手一背，脖梗一梗，嘴裡罵罵咧咧的。
今天終於逮到好機會了，一定要讓他們夫妻在人前出大丑。
大隊會計是個精明人，一見形勢不妙，馬上堆起笑臉，向這幾個女人討好。
“各位大姐，各位老妹子，你們是天底下最好的好姐姐，最美的好妹妹，兄弟我往日有什麼對不住你們的地方，得罪你們的地方，今天我一定低頭認罪，向你們賠禮道歉，請高抬貴手饒了小弟這一回。”
說著，跪在地上向這幾個女人磕頭謝罪。他這是不想吃皮肉之苦。
“慫貨！求個屁！”
大隊會計的老婆對那幾個女人得意的噴口水。
這個女人突然覺得自己是幸運的。幸虧自己家男人那裡萎靡不振，要不然不曉得要惹下多少孽子孽孫......
見自己老婆當眾揭了他那裡的短，大隊會計臉上掛不住了。尤其是打橫炮，轉移鬥爭的大方向。罵道：
“天下的呆子，沒有一個比你呆的。村民們，你們不要被我家這個蠢女人，轉移了革命鬥爭大方向！那個孔家的女人才是罪魁禍首啊！”
經他這麼一誘導，女人們鬥爭的焦點又重新聚集起來。
看著群情激憤的女人們再次圍上來時，孔大姨失去了往日強悍的神情。
“和村裡的男人睡覺，我也是有苦說不出來的啊!”
李家大嫂氣勢洶洶，擼起袖子，手指著孔大姨的鼻子。
“你說！你有什麼苦衷？我家男人是不是也和你睡過？你要是不說老實話，姐妹們把她的褲子扒了遊挑河工地去，讓全公社的人都看看這個騷貨是個什麼東西！”
孔大姨往地上一坐，用手死死捂著褲腰，哭著說：
“饒了我吧！我也是苦出身，為了頂債十二歲被人賣到揚州窯子鋪裡……”
怪不得一身狐狸騷，見男人就叉大腿的！原來是個爛妓女！臭不要臉的！
……
一場嚴肅的階級鬥爭批鬥會，變成了一場男女生活作風的聲討會。
當天夜裡，孔大姨在挑河工地的燒飯棚裡，用自己身上的褲腰帶結束了性命。
她是為自己說漏嘴的妓女身份，付出沉重代價的。
破鞋，村裡人還可以容忍，那只是偶爾偷嘴行為。
妓女是不能夠容忍的，那是天天要靠吃男人身上的肉，喝男人身上血的大螞蝗。
誰能夠擔保她，不把自己家的男人那點精血給吸乾？
凡永祥很是同情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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