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蔓上，再也不是綴滿青翠欲滴的理想花蒂。
……
春兒躺了一會兒，才緩過神來。嘴唇也由蒼白，慢慢變得有血色了。
她從懷裡慢慢摸出一疊錢，遞到凡永祥手裡。
“拿著。去南頭村的楊木匠家，打一口棺材。”
凡永祥捏著那帶著體溫的錢，手指在顫抖：
“娘，沒錢咱借。你犯得著去賣血嗎？”
春兒閉了閉眼，像連解釋都費力：
“這時候，誰家手頭寬？再說，葬人的錢，不好開口朝人借。人家嘴上不說，我自己心裡也彆扭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喘著氣，補了一句：
“他是個好人，我不能叫他走得寒磣。”
這話不重，卻像釘子一樣，釘進凡永祥心裡。
凡三炮這個人活著的時候，沒有得到過多少體面。如今死了，春兒說什麼也要替他把這點體面給補上。
春兒說著掙扎著下床，要給送她回家的姑娘煮碗紅糖水孵蛋，以便答謝人家的相助。
沈芳忙說：
“嬸子，你身體虛，快躺下休息。我還有急事，紅糖水孵蛋留著，我下次來，一定吃。”
臨出門時，她從口袋裡摸出兩塊錢，輕輕壓在桌角上。
凡永祥一眼瞧見，拿起那個錢，想要追出門，還給沈芳。
“別去追。”
春兒喘了口氣，說：
“這個錢不作興還。收下吧！記住這個外鄉好心女子的這份禮，這份情。以後有機會，再還人家。”
凡永祥收回了腳步，朝沈芳遠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。
那姑娘轉過身，衝他點了點頭，揮揮手，讓他回去，辦要緊的事。沒多話，轉身出了村。
春兒躺了片刻，緩過些精神後，又把要打的棺材樣式，詳詳細細的交代了一遍。
“別要色黑的。”她說。
“要白的。”
“整木，厚實點。”
凡永祥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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