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棺材抬進了凡家。
凡三炮入殮時,凡永祥看著那張安祥的臉,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。
蓋棺的時候,他突然發見死者的眉頭還緊皺著。
連忙用手在凡三炮的眼皮上擼了幾下。
“爹,你不要皺著眉頭。日子再難,兒子也會好好地過下去的。孃的日子,有兒子替你擔著哩!”
說完這個話,死者眉頭舒展,嘴角竟然向兩邊揚翹起來。
逝者,肉體毀滅了,靈魂會不會毀滅?
以前,他總覺得凡三炮是被生活磨癟了、風乾了。如今人真躺進去,終於不必再縮著脖子,看人眼色活了,反倒像是一種解脫了。
這想法一冒出來,凡永祥心口更堵。
日子就這樣慢慢往前挪。
守孝期間,大丫來過。
站在院牆外面喊:“永祥!永祥!出來一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大丫把兩雙白紗線襪子遞給凡永祥。
這是她拿家裡的雞蛋,跑到蘇北油田勘探隊宿舍區,找那裡的工人調換來的
白紗線手套是油田工人的勞動福利,平時省著點用,是有結餘的。
用多餘的手套,與附近的老鄉換雞蛋,換大米,換菜油……,改善自家的一日三餐。
大丫換回手套後,連拆帶洗,日夜趕織。
她覺得自己有愧於凡永祥。
三月三那天,她為關在大隊部的凡永祥和王兵送餃子去。見這個男人心裡只惦記孫紅,心裡不由地動了氣。
後來自己想親親凡永祥,又遭到拒絕。
自己為凡永祥做了那麼多的事,卻得不到這個男人的好報。
一氣之下,奪門而走。
在大隊部門外,鬼使神差的遇到了狗子。結果被他一番花言巧語,竟然動了情。沒過多久就為狗子失了身。
當聽到孫紅隨父親上調去了大三線的訊息時,大丫懊悔死了。早知道這樣,就不讓狗子上身了。死活也要等著,嫁給凡永祥。
凡永祥落了單。大丫心有不忍。想遠離狗子,與永祥套近乎。
可又進退兩難。
身子已經是狗子的了,心卻是凡永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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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