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自己還沒有品嚐到的做母親的權利。
想到自己剛剛綻放的青春，就此一水東流。
她越想越多……
沈芳猶豫了。
自己痛快的死，容易。
別人痛苦的活，不容易。
當屍體浮上水面時，村上的人會怎樣看待凡家？又會怎樣看待凡永祥？
自己已經傷過他一次心了，不能再次傷他的心了。
痛快的死，有時是一種愛；憋屈的活，有時也是一種愛。
不能因為自己的愧疚，選擇痛快的去死，把憋屈留給活著的人。這是不道德的。
當死的信念慢慢地衰減時，沈芳一步一步地退回到河岸邊。
沒有主張的女人，一屁股坐在長滿水草的岸埠上，止不住的淚水掛滿面頰。
女人的命運，為什麼要讓男人褲襠裡的那個東西來決定？
她曉得凡永祥在自己心目中，永遠是一隻亮光閃閃的金碗。而自己在凡永祥心中，今生今世恐怕始終是隻打了補丁的破碗。
她願意用這隻破碗為凡永祥承接生活裡的晨露夜霜。可凡永祥會看得上自己這隻破碗嗎？
她暗下決心，為了肚子裡這個無辜的小生命，不管凡永祥將來怎麼樣對待自己，只要能夠寬容的對待這個孩子，她都會為他付出一切，哪怕情感之花的凋零，生命之樹的枯萎。
……
天快亮時，凡永祥被尿憋醒。
在屋後輕鬆後，回到廂房裡，發現床上不見了沈芳的身影。只有那件圓領花布衫，還搭在床沿上。
他突然想起在學校課堂上，物理老師講的那句物極必反的話。
心裡一陣不安。
昨天夜裡沈芳在床上的一反常態，竭力迎合自己慾望。像座熔爐，把自己徹底融化，並去除一切雜質，使自己鍛造成了一個威風凜凜的大男人。
莫非……他不敢多想下去了。
他預感到沈芳可能要出什麼大事。
此刻回想起來，沈芳的順從，迎合，獻媚，好像是在與他做一次告別時的決斷。
他一拍腦袋，暗罵自己好糊塗啊！一定是自己有意無意地傷害了沈芳。
凡永祥急忙穿上衣裳，出門尋找起來。
出了院門，他直奔村後小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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