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後,凡家院子裡,來了不少道喜村民。
男人們紛紛羨慕凡永祥有能耐,一槍打中一個帶把子的小把戲。
女人們紛紛稱讚沈芳有本事,頭胎就養下一個八斤三兩的帶把子的。
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說,狗子當年生下來是八斤差一兩,是村裡最大的嬰兒寶寶了。這個記錄保持了多少年,都沒有人超過。這回凡永祥一槍破了記錄,剛養的兒子小銀杏超過了狗子當年的重量記錄。
不簡單!好兆頭!
這年頭不少人嘴上說男女都一樣,婦女能頂半邊天,但心底還是藏有養兒防老的思想。
兒子是的確良罩衫挺括,女兒是棉毛衫貼肉。能生兒子的男人,是要被人多投上幾分敬意目光的。
尤其是在農村需要勞動力,生養男孩子是家裡老人卯足了勁的希望,也是做媳婦的頂天立地的大事。
鄉下女人懂事後,要想過上好日子,頭一件大事是要有個好姻緣,能夠找到一個好男人,知冷知熱的疼愛自己。
再一件大事,就是能夠挺起肚子,生兒育女。頭胎最好是生個帶把子的,唯有這樣才能找到那種翻身農奴把家當的感覺,完成了香火延續的重任。
養下兒子的媳婦,順理成章的成了這個家族的功臣,於是做人的腰桿直了,說起來話來底氣也足了起來。
等兒子長大成人了,將來兒子娶了媳婦,那個做婆婆的威風架勢,自然就別提了,要多威風有多威風。連與別人說話,嗓門都要高出不少。
小銀杏的出生,惹得狗子很不高興。
那天在麥田裡,被人暗算了。
自己像死狗一樣躺在那裡。空無一人的黑夜裡,心裡極其害怕。身上被化肥、汗水、唾沫三者融合後,起了化學反應,燒灼得他痛苦不堪。
人就是這個樣子,越是心情緊張,尿頭就越多。沒有辦法站起來尿尿,只好憋著,等有人來了,解開捆綁自己身子的皮帶與褲腳管。
等來等去,沒有一個人影子。憋不住了,只好躺在地上尿了。
沒有想到,這個尿一遇上化肥,化學反應更大。只聽見身上的那些化肥粒子在溶解的聲響,化成水後,那個臭雞蛋味更濃,把人燻得半死。
一直到了天亮,杏花村大隊的民兵排長,帶著他的突擊隊員來這片麥地割麥子時,才發現他們的民兵連長被人捆綁著,還屁股拿巴的躺在那裡,丟死了人。
狼狽不堪的狗子被人救下後,回到家沒敢吭聲。洗洗弄弄,換了身乾淨衣裳,就去夏收夏種第一線,指揮搶收搶種去了。
每當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,他就開始琢磨自己被打的事。
那隻套在他頭上的麻袋,化肥袋都是他破案的重要線索。還有那個用自己皮帶捆手,和用自己褲腳管紮腳的手法……,.他在盡力還原當時的場景。還有那個味道,他也一遍一遍在腦海的記憶裡搜尋。
做這個事不能大張旗鼓,他只能暗中調查,獨自分析。他怕被人譏笑。更怕被人議論。
人家為什麼要打你?為什麼不明大明的打?要採取暗算你的方式?人家為什麼不打得你皮開肉綻,只是羞辱你?為什麼要羞辱你的下半身?不羞辱你的上半身……
最能說明問題的是:那個人沒有騎走你的腳踏車,沒有拿走你包裡的錢,沒有要你那雙八成新的皮鞋,沒有要你身上穿的新衣裳,……
人家不圖你錢,不圖你物,打你圖個啥?
大丫說,準時你腿襠子不老實,惹了人家。要不然,人家不打你的頭,不打你的臉,不打你的身子,專打你的下身,收拾你的褲襠哩?
狗子覺得大丫分析的有道理。但涉及褲襠裡的事,目前最好迴避。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工作的整頓的風頭剛刮過去,說不定殺個回馬槍,來個運動回頭看,讓自己這個事情撞上槍口,把自己牽連進去,實在不划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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