脫了上衣的凡永祥，光著脊樑背走到值班室門前。
用力地拉開那扇門，頓時一股寒冷的夜氣，夾著雪花從外面鑽了進來。
下雪了，凡永祥打了一個寒噤，凍得他渾身打起哆嗦。
大丫心疼起來。她從沒見過眼前這個男人這麼粗魯過。
“呆頭鵝，你發什麼犟勁！凍壞了沒有人會心疼，只有我大丫會心疼死了的。”
說著，忙朝兩隻手掌心哈著口中的熱氣，然後在凡永祥的前胸後上，用力地搓揉起來。
她要把這個男人體內的寒氣給搓出來，把自己一顆火熱的心，揉進這個男人的身體裡。
凡永祥一巴掌打掉大丫的熱乎乎的手掌。
“你給我滾！”
說著，他把酒菜收拾進挎籃，連推帶搡地把大丫轟出了學校大門。
“騷女人，別見了男人就叉大腿！”
“放你祖宗八代瘟臭屁！別以為就你那二桿子值錢？老孃要不是可憐你，誰還稀罕你？姓凡的，告訴你這個殺千刀的，現在你就是白送給老孃，老孃也不稀罕瞟你一眼！”
雪地裡，求歡的大丫，被凡永祥拒絕後，傷心至極。心就像這落地雪花，碎了一地。
臭小子，竟然不念老孃的滿腔熱情？頂風冒雪，走夜路，給你帶來好酒好菜的，還把自己人都搭了進去，你這個不識抬舉的東西。
大丫把手中的挎籃，狠狠地摔在雪地裡，用腳跺扁。不識好歹的東西，這些酒菜拿去餵狗餵貓，也比餵你凡永祥強。
現在的大丫已不是剛才那個柔情似水的大丫了。她憤恨凡永祥無視自己的一片真情。
凡永祥，你等著瞧吧，我非要把你這頭犟驢摁進胯襠裡喝尿。
憤怒的大丫抬腿一腳，把踩扁了的竹挎籃，踢進路旁的田溝裡。
半夜時分，大丫一路罵罵咧咧地回到了家。
進了院子，她見堂屋門虛掩著，廂房裡亮著燈，一股濃濃的香菸味，從門縫裡飄了出來。
大丫心裡一驚，狗子回來了？
過去總是她提防著狗子，怕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。恨不得天一黑，就能把這個男人拴在自己褲腰帶上。
現在倒好，是狗子在提防著她。天再黑，夜再深，他總是冷不防地回來突擊檢查，怕她不安分守己。
恨不得把大丫變成只一香菸盒，裝在自己的口袋裡，走到哪帶到哪。想抽一口，摸出來就是。
大丫的腳剛踏進廂房時，狗子沒好氣的從被窩裡坐了起來。劈頭蓋腦的吼道：
“黑燈瞎火的，你死到哪裡充魂啦？你倒會毫不利己，專門利人，又去給誰焐老臭腳了？卻讓自家男人睡冷鋪蓋？”
自從腿襠子那裡受了傷後，他失去了對女人耀武揚威的資本。縣裡沒有什麼大事，即使天再黑，時間再晚，他也要趕回家。
好在到縣城的路比到公社的路近，是條石子路。腳踏車騎在上面，鋼絲輪滾得“咯咯”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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