羞怒是火。這把火一旦燒起來,他整個人就變了。
變得疑神疑鬼。變得小心眼。變得看誰都不順眼,都像仇敵一樣。
見大丫深夜才歸家,隱隱約約還聞到她身上的酒味。這就讓他心裡窩著的火,噌地躥了出來。
見狗子發火了,心虧的大丫,急忙上前摟住狗子的肩,親熱地說:
“死鬼!你不是說今晚開會不回來的嗎?我去鄰村小姐妹家串門,跟她們學剪鞋樣子去的。天一暖和,你和兩個丫頭都要換單布鞋,我不趁早準備,到時候你們父女赤腳奔時,可別怪我這個女人懶。”
“學剪鞋樣子也要喝酒?”
狗子不相信的問。
“外面下雪了,不是天冷嗎?喝兩個口,身上好暖和些。”
大丫急忙岔開話頭:
“早曉得你要回來過夜,我就給你煨牛鞭湯喝了!”
男人只會做那個事,又有什麼用?不能夠讓女人生活富足起來,也是個聾子的耳朵擺設。作為男人除了床上的事要做,其他要做的事還多著哩。
大丫現在已經把男人在家裡家外要做的事,分得很清楚。
家外的事,狗子去做。家裡的事,凡永祥來做。
一來一去,兩個男人都圍著她身邊轉。這是她現在最想看到了情形,也是現在最想得到的結果。
儘管剛才凡永祥在學校值班室還不肯就範。她曉得這頭犟驢遲早會自己走到她這裡來,低下頭,求她給口水喝的。
過去惱恨狗子,一上床就鬧歡,讓自己不得安生,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。
現在惱恨狗子,那東西像鼻涕蟲,只能看不能用,讓自己失去了滋潤,少了只有男人才能給予的那種刺激。
埋怨歸埋怨,下了床,大丫又不得不稀奇著狗子。
是這個男人讓她衣食住行樣樣稱心如意,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,在村裡村外的那些女人中,也算是出足了風頭。
睜開眼看看,有哪個女人家的日子,過得比你大丫幸福快活?
一提到牛鞭湯,狗子心裡的火隨即小了點。有人掛念自己的那個地方,讓他的男人自尊,陡然升高了不少。
“我不想吃你弄得那些偏方土藥,見效又不大,喝得我老是嘔心反胃。”
狗子現在一聞到那些湯湯水水的補藥味道,就感到腸子都要翻了出來了。從嘴裡愾出來的氣,都有一股尿茅臭。
那個東西好得時候,為了保證充沛的活力,什麼畜牲的鞭,他都要變著法子找來吃。
有一回張秘書從六合弄來一根騾鞭,說是好貨,喊狗子一道品嚐。
驢子和馬交配出來的東西能不好嘛!大家都稱銅錢肉。是個稀罕貨。
結果狗子的筷子頭下得快了點,夾頭也大了點,惹惱了小氣的張秘書臉都綠了。
倆人還為這口吃的鬧了口角。有好一陣子不來往。後來是因為那個南京女知青的事,張秘書才主動與狗子聯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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