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春兒的心裡，除了教書，就是盼望著凡永祥和沈芳倆人，抓緊再給她生一個大孫女。一女一子，才能拼出一個好字來。
她覺得自從兒子教書以來，人變得愈來愈精神，紅唇、白膚、黑眸，十分養眼。凡三炮畫了一輩子也沒有畫出個什麼名堂來。春兒怕兒子重走凡三炮的老路，經不起誘惑，分了心，惹下什麼禍事？
“永祥，教書要緊，畫畫是閒活，別耽誤了人家的小把戲上課，讀書學本領。”
“娘，我這不是在畫閒畫，是在替學校畫毛主席畫像。”
凡永祥讓春兒回廂房睡覺，說自己需要安靜，好讓自己定下心來，才能作畫。
“給公家辦事，白天在學校不能畫，還要回家摸黑？熬燈油？你阿曉得，燈油是按計劃憑票供應的，計劃油點光了，一家人只好摸瞎。”
春兒嘴裡嘟囔著。
“娘，人家校長這樣看得起你兒子凡永祥，把這麼崇高神聖的政治任務交給我，我不蒸饅頭也得蒸口氣，一定要完成好校長交給我的任務。”
有點嫌煩的凡永祥，見娘說睡不著覺，就鼓動娘到隔壁三姑奶家搭淡話去。
春兒知道兒子的脾性，他認準的事理，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她在桌上的油燈盤裡又添了一根燈草芯，還往裡加了點燈油。
凡永祥說不用，眼睛看得見。
“亮頭大點，不傷眼神。”
春兒拔下頭上的一根銀簪，在燈油盤裡撥正了燈芯，兩根併成一根，堂層裡的燈火，馬上亮堂了許多。
“畫吧！娘不鬧你，曉得知恩圖報就好！”
走進西廂房，抱起銀杏串門訪鄰去了。
凡永祥把手中那張彩色畫報上的圖片，平攤在桌上，用米塔尺在圖片上左測右量了一番，嘴裡還不停地計算著。
他要用木匠放線的原理，畫好這幅巨幅畫像。
他把油燈移近了一點，拿起鉛筆仔細地在上面橫一條，豎一條的打起方格子來。
堂屋裡的一片靜寂，不時響起鉛筆劃紙的沙沙聲。
這讓廂房裡的沈芳感到透不過氣來。
她坐在床鋪沿上納著鞋底，這是給銀杏做的。上了蠟的鞋繩在針眼裡抽過去，發出“噝！噝！噝！”的聲音，好像在說“死！死！死！”
她知道自己與凡永祥的純真愛情，已經悄悄地死去。偶爾倆人床笫間的肌體接觸，也都是為了解解渴。
她貪戀凡永祥，恨不得在有限交媾的時間裡，一口吸乾這個男人身上的所有精血。
她愛這個男人的身子，每當這個男人對她軀體發洩慾望時，儘管她的心是苦澀的，但身上的每個毛孔都興奮地張開了嘴，貪婪地吞噬這個男人翻騰時所製造的一切。
只有這時，她才能用贖罪感換來一個女人的快樂。
“小芳，你出來一下！”
凡永祥頭也沒有抬，就朝廂房裡喊了一聲。
”！啦來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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