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運河兒女的愛恨情仇》第104章 畫模兒(1)

作者:南方夫子·6小時前

儘管生下了銀杏,是個做母親的人了,沈芳還是喜歡拖著兩條又長又粗又黑的大辮子,一副姑娘家的打扮。

婆婆春兒要她剪個耳朵毛式樣,說結過婚有了小把戲的女人,是不適合留長辮子的。

早上要趕著去廠子裡上班,還要拉兒子起床、穿衣、拉屎、撒尿、喂早飯,哪裡還有時間梳長辮子?剪個耳朵毛子多省事啊,手指頭抓兩下子,頭朝兩邊甩一甩,一夜睡零亂的頭髮就順當了。

可沈芳捨不得這兩條油光發亮的長辮子,這是她做姑娘的象徵。

她還沒有做夠姑娘,就被狗子強暴變了質。後來遇到凡永祥,她才有了一個姑娘人家渴望男人的心理。

可好景不長,失貞和野種,像兩塊巨石,壓滅了她所熱愛的男人的真情實感。

現在沈芳十分希望自己再回到做姑娘的時光。

有了兒子銀杏後,她把辮子盤在頭頂上。每當沒有人的時候,她總是放下辮子,對著鏡子一邊梳頭,一邊回味著做姑娘的情景。

此刻,聽到凡永祥的喊聲,像在平靜的湖水中扔下了一顆石子,讓她的心泛起一圈圈的漣漪來。

不管是好事?還是壞事?凡永祥能夠想到自己,喊聲自己,沈芳都覺得這是個天賜的良機。

她要把最漂亮的自己,展示在這個男人的眼前,贏得他的心。

一番精心打扮後,沈芳走進堂屋。

“永祥,你喊我要做啥?”

“小芳,你替我模仿毛主席站在天安門城樓上,向紅衛兵揮手的姿勢。你看,就是畫報上的這個姿勢。”

說著,凡永祥把那張畫報紙拿到沈芳眼前,讓她看仔細。

與沈芳的婚姻還在維持,但已經沒有了憧憬,如同蘿蔔乾搭稀粥一樣,將就著。此刻,要不是為了找感覺,他是不會主動招呼沈芳的。

“那不行,毛主席老人家是聖人。我一個平頭百姓模仿不了。讓外人曉得了,扣個野心家的帽子在頭上,我就沒命了。永祥,我不敢!”

沈芳連忙推辭道。

她覺得凡永祥畫毛主席像這件事,幹得有點冒險。別人畫不好,沒有什麼大事,頂多說是畫技不行。你凡永祥就不一樣了,如果畫得不好,別人會說你搞階級報復,是惡毒攻擊,弄不好是要被拉去坐牢的,還會有殺頭的可能。

“永祥,有句話我不曉得該不該講?”

“你講!有什麼話就講出來!”

凡永祥和沈芳之間,平時話就不多。結婚後,話就更少了。除了當著春兒的面,說上幾句家常話外,其它時間幾乎像聾啞人一樣,生活在無聲的時代。

沈芳不想多說,是怕自己的話語,會無端地傷及到凡永祥。

凡永祥不想說話,是怕自己不曉得哪句話說輕說重,不知不覺地揭開沈芳心底的那道傷疤。

現在凡永祥的舉動,讓沈芳十分擔心。她忍不住的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。

她現在已經認命了。只要凡永祥平平安安的教好書,銀杏能夠有吃有喝,婆婆能夠安享晚年,自己能天天看到這個男人的身影,她就心滿意足了。

婚前婚後的凡永祥,在沈芳眼裡判若兩人。一個是朝氣蓬勃的,一個是暮氣沉沉的。

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心裡,現在到底在想什麼?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這個男人不甘心自己的命運,像現在這個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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