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他們母子在上海過得怎麼樣?
這天夜裡,凡永祥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他從被窩裡爬了起,在燈下給遠在上海的沈芳寫起信來。
許諾等到開春,去弄一些花粉,給門前老白果樹人工授粉,待結了果子賣了錢,他一定去上海接他們母子回來好好的過日子。
他覺得只要門前的銀杏樹開花結果,就是凡家的出頭之日。
日子就像兒時玩的蹺蹺板一樣,一頭低下去了,就有一頭高上去了。
凡永祥丟了公社小學代課老師的工作,讓他萎靡不振。
但狗子最近開心的很,整個人都成了香餑餑。
前幾天,上級撥給仙女廟五個上工農兵大學的名額。
縣革委會常委會研究決定,一個名額分給商業系統;兩個名額分給工業系統;另外兩個名額,一個在回鄉務農的貧下中農的子弟中產生,一個是在上山下鄉的外來插隊知識青年中產生。
在插隊知識青年中選拔考察兩名工農兵學員的事,交由他們縣知青辦負責。
拿著那張畫報彩頁小題大作,告發了凡永祥後,狗子的政治敏感與熱情得到上級的賞識,在幹部身份上去掉了前面的一個“借”字,被正式調進縣知青辦工作,並被任命為辦公室的臨時負責人。
狗子親自過問工農兵學員這個事。使他一時成了燙手的糖炒栗子,熱門人物。他的辦公室裡,人來人往,絡繹不絕。
成天吃香的,喝辣的。圍著他的屁股轉的人,燒香進供就不在話下了。
吃了,喝了,拿了。狗子沒有頭腦發昏,心裡反而更加敞亮。
他長心眼了。
到了縣城工作後,狗子的工作積極性十分高漲。一想到可以脫產當幹部,做個城裡人,心裡十分受用。覺得祖墳上冒了青煙。
文化不高不打緊,只要做事不偷懶,不惜力,肯聽話,沒有領導不喜歡的。再加上有狐群狗黨張秘書的美言,不少縣領導對這個從農村出來的年輕幹部,還是比較看得順眼的。
特別是有一些大家不願意乾的事,一些不上臺面的事,交給狗子去辦時,他總是吃心吃力辦得滴水不漏,比檯面上的事還要幹得光表,更是贏得個別領導的誇獎。
張秘書說狗子是當代的及時雨宋江。
聽得雲裡霧裡的狗子,對張秘書稱讚不以為然。
“張老兄,我姓李,你說的這個宋江和我們老李家有什麼瓜葛?”
張秘書對狗子說道:
“我說你這個同志,平時不讀書,不看報,缺少學習了吧?《水滸傳》上面都批了不短時間了,總不見得,你連梁山一百單八將,綠林好漢都沒有聽說過吧?宋江就是那幫兄弟的老大。”
宋江是什麼人?這個都搞不大清楚。狗子這個人的大頭,太缺乏政治敏感性了!
現實裡的政治人物,怎麼能與古典小說裡的人物掛上鉤?所以狗子只顧聯絡實際,從沒有把自己對號入座。經張秘書這麼一說,狗子恍然大悟。
“在我們這幫兄弟之間,你是大傢伙推舉的老大,這個宋江應該是你張大秘書才對。我只不過是給你拔拔鞋後跟的。”
狗子嘴上這樣說,但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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