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下鄉都是靠拉大旗作虎皮,張秘書那種裝模作樣的領導派頭,是為了嚇唬鄉下人的。
看穿了這一切,再加上姓張的家庭出身不怎麼硬氣,狗子心裡原先的崇拜與尊重,立馬變成了蔑視與輕薄。言聽必從變成了支吾敷衍。
狗子故意的說:
“張老兄,王主任公子的事我記下了,能不能成,你在上面工作的時間長,比我有經驗。燒香是不是要看準大菩薩燒,看哪個香火頭旺,只有這個樣子,才能求到好籤,求到好運,稱心如意。”
這算是答應呢?還是不答應呢?稜模兩可。
狗子想:後門我給你姓張的開,好人讓你姓張的去做?你還當我是在公社時的傻鳥一隻?
僅有的兩個名額,就這麼稀裡糊塗的用了,組織上還要我做什麼?
原先狗子一直沒有弄明白什麼叫上層建築,以為大城市裡高樓大廈的頂部叫上層建築。現在心裡有點清楚了,政治、文化是上層建築。權力歸誰所有,文化為誰所用,是其鬥爭的核心所在。
他覺得自己到了縣機關工作,再也不能像過去那樣憑著一腔熱情做事了,要多用點腦子,要多花點心思,才能去做事。
尤其是做起事來,不能夠顧頭不顧腚的,要三思而後行。
接到推薦選拔工農兵學員的任務後,他走鄉串鎮,瞭解考察那些被基層革委會推薦上來的候選人名單。這一些候選人的家庭歷史,本人的現實表現,是這次考察的重點。
考察選拔工農兵學員的工作,讓狗子出盡了風頭。讓他夜裡躺在床上,都很興奮。一連幾個夜裡,纏著大丫要做那個事。
在縣城裡當幹部的感覺,的確與在鄉鎮裡當幹部的感覺,是完全兩回事的。
在縣城裡無論你當的幹部是大是小,人家都是把你當個官來看待的。而在鄉鎮當幹部,人家才不會把你當官看的,是把你當作一個跑腿的來看待的。
如今終於有人把狗子當個官看了。這讓他嚐到了當官做老爺,做老祖宗的那種滋味。
所到之處,鄉里幹部,公社幹部,村裡幹部,層層笑臉相迎,個個熱臉相送,爭先恐後的把他們推薦上來的上學物件,說得天花亂墜。
有兩個公社裡的幹部,私底下還給他送了大禮。
一個送的是永久牌的腳踏車。
一個送的是蜜蜂牌的縫紉機。
這些都是現在世面上,最流行的熱門物件。是一個家庭富裕程度,與身份高低的象徵。
他們目的只有一個,希望狗子能夠高抬貴手,把上學的名額落在他們那裡。
一個咬著狗子的左耳朵說,他們推薦的物件,是他家的上門女婿。
狗子玩笑的:
“既然是上門女婿,讓他替你家養兒子是要緊的大事。去上大學了,夜裡誰為你女兒肚子打工啊?”
“兒子已經養了,沒有耽誤。現在讀這個書的事,更不能夠耽誤。兩全其美嘛!”
那個送禮的幹部腆著笑臉說道。
一個咬著狗子的右耳朵說,推薦物件是已經被兒子號上了的,馬上要過門的兒媳婦。
狗子一本正經的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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