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醫生今天是專為這批人的體檢加班的。
這些人都是臨時增加的名額,大都是有門路的男男女女們。
她是個急性子的人,想早點結束體檢工作,好回去給老公和兒子燒中飯。
她拿過狗子的體檢表說:
“小夥子,每年參軍體檢時,一天下來我不知道要摸多少個像你這樣的小青年腿襠子哩!主要是檢查你們身體有沒有什麼病變。我兒子都快趕上有你這麼大了,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。”
其實,狗子倒不是怕女醫生看見自己腿襠子的那個東西。
現在,他懼怕別人看,懼怕別人摸。主要是怕被這個女醫生檢查出,自己那個地方有毛病。
失去上大學的資格倒不要緊,他怕會影響到自己今後的提幹。男不男,女不女的。到時候說你是男性幹部好?還是女性幹部好?
對當不當幹部狗子過去倒沒有多大想頭。只要村上人把他當個男人看就行。別像自家的老爹那樣,在村裡人眼睛裡,是個一輩子只曉得鑽在娘褲襠裡男人。往後村裡有什麼出頭露面的事,鄉里鄉親們能夠想到他,狗子心裡就有了一種滿足感,自豪感。
後來到了公社工作,他才曉得這個當幹部,與不當幹部之間,是有著天壤之別的。
關門過節在於手中有權。有了權,什麼東西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弄得到手,好像走在路上都要高人一頭似的。
這不,雖然剛到縣知青辦工作時間不長,還是個臨時負責人。但平時大傢伙都喊他主任長,主任短的。聽上去,就讓人順耳舒心。
他滿足現在的處境。不愁吃,不愁穿,所以組織部門要他填寫工農兵學員政審表時,他拖了好幾天都沒有交上去。
這期間,正好到地區參加知青工作會議。遇上那個領導大姐,狗子才算徹底醒悟過來。這上工農兵大學原本是天上掉下的餡餅,是件好得不能夠再好的事了。
那天晚上,領導大姐把他喊進自己的房間,狠狠地數落了他一番。罵他是扶不起的劉阿斗;是抹不上牆的一堆爛狗屎。
告訴他,這個工農兵大學生,就是培養無產階級革命接班人的地方。解放前的延安抗大聽說過沒有?解放後的哈軍工大聽說過沒有?你現在上的這個學,將來出來就是我們國家建設的精英。什麼是精英,你曉不曉得?
狗子點點頭,表示曉得。
大姐沒好氣的說:
“曉得就好!我是冒著違反組織紀律的風險,好容易弄了一個戴帽子的名額給你,沒想到你這麼不領情,不珍惜,真是不可救藥。”
經領導大姐這麼一頓數落,狗子徹底開了竅。難怪金副書記也主張他去上學讀書的。
他現在明白了,這是自己進步的一個十分重要的臺階。好比自己要上天,人家遞了一個梯子給你,你還不要,你說傻不傻?
新生的政權需要新生的力量,自己就是這新生的力量一份子。狗子連忙認錯,在大姐的房間裡填好那份政審表格。
為了讓大姐消消氣,下午散會後,狗子答應留下陪領導大姐說說閒話。
狗子覺得自己認識大姐,是自己交了狗屎運。
這個大姐是有丈夫的人,夫妻倆人都是有一定行政級別的幹部。她行政十一級,丈夫行政九級,都屬於高幹。
他們夫妻是戰爭年代由組織部門牽線做的媒。大姐時常說是屬於拉郎配的婚姻。
倆人的感情說好不好,說壞也不壞,一切按組織既定的政治原則來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