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時，適逢新中國成立，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，對夫妻之間的那些私密事，也不那麼上心。即使在一起，倆人也是以培育下一代為目的。傳宗接代的功利大於情感的羈絆。
大姐之所以在那次鄉鎮檢查時，挑中狗子，慰藉自己的情感。緣由是來自於自己的丈夫。
那個男人原本是上海一個有錢人家的公子，在北平讀大學時追求進步，成為學生運動的領袖。後來秘密加入了共產黨的地下組織。
文革開始後，紅衛兵小將們衝進了公安部門的檔案室，把他過去在敵統區做秘密工作的許多事情給抖落出來。
特別是與好幾個女人的不清不爽的關係。其中有一個女人後來成了一個大漢奸的老婆。這樣的人，長期隱藏在革命隊伍中，這還得了。
尤其是和上海灘上的大流氓、大黑幫杜月笙，有過往來，這個問題就更嚴重了。
歷史問題必須說清楚。於是檢查交待材料寫了一大摞，越說越複雜，越描越渾濁不清，始終過不了審查關。
這不現在還繼續蹲在“五七”幹校裡，白天勞動，晚上學習，提高思想認識，努力改造世界觀哩。
大姐與丈夫的感情，正是從“五七”幹校的牛棚裡開始出現縫隙的，慢慢疏遠的。
她覺得身為黨的高階幹部的丈夫，為了能早日走出“牛棚”，總是討好那些造反派，寫些無中生有的揭發材料。
遇到那些外地來向他了解過去一些老戰友、老同事的歷史問題時，總是順著人家外調人員的口吻說話，按著人家外調人員的旨意寫說明材料。
大姐看不慣這種做法。覺得丈夫一丁點骨氣都沒有，簡直和解放前的共產黨叛徒沒兩樣。
他們倆原本有個當兵的兒子，還沒有成家，就在1962年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中壯烈犧牲了。
兒子犧牲不久，她就發現丈夫與他的一個女下屬拉拉扯扯的。要不是組織及時出面，找他進行政治交心談話，說不定兒子都養下來了。
特別是讓她氣憤不已的是，這個男人竟然公開揭發她，在家裡與他議論廬山會議和四清運動時，夫妻之間在床上說過的一些枕邊話。
無聊透頂的是，還把她床上性慾強悍，也作為一條罪狀，寫上了檢舉揭發材料上。簡直就像在傷口上再撒了把鹽，讓她在文革運動初期，被造反派們鬥得死去活來。
好在她死不承認，拒不認罪。大姐的家世貧困，參加革命後，一直跟隨大部隊行軍打仗，經歷簡單清楚。黨的九大召開後，沒多久，就被解放出了牛棚。
現在，她對那個掛名的丈夫，在政治上，生活上都是沒有多少感情的。白天努力工作的她，到了晚上時常感到生理空虛。
儘管有些革委會的軍代表，一起參加革命的老戰友，過去一道工作過的老同事們，頻頻對她發出種種暗示，希望和她在一起做那個事，可她一點也沒有與他們調情的胃口。
她如今希望有一個政治上清白，沒有什麼官場閱歷的男人。她曉得只有這樣的男人，自己才能在感情上和生理上駕馭得住。
狗子是比較理想的人選，體魄壯實，心地單純，萬一將來倆人之間發生什麼變故，這個男人也是個翻不起大浪的小泥鰍。
這麼多年的感情生活告訴她，女人到了老的時候，需要的男人不是父親，不是兄長，而是兒子般感覺的男人。倆人在一起時，讓她心裡能夠感到踏實、舒坦、有樂、有趣、有情調就行。
狗子是符合大姐的條件的。也是大姐無意之中發現的男人。特別是狗子壯碩的身體，最讓她稱心。但是這個男人的文化水平，實在是推扳，提不上嘴。
她想到把狗子送去讀工農兵大學，這樣可以讓他提高文化政策水平，將來在官場上曉得什麼話不可亂說，什麼事不可瞎做。
再說，這個男人如果進了揚州城讀書後，離自己更近了，隔三差五的使喚起來，也順手便當。
閒聊過後，大姐硬是留下狗子，陪她一道吃晚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