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爹孃開口向大丫爹要上門禮。說不給彩禮，就讓你家大丫嫁到我們老李家來，做他們三兄弟的共同媳婦。
雖說兄弟共妻在鄉下不常見，但也不是沒有先例。解放後，明的沒有，暗的還是存在的。全家上下合力為老大娶親，大嫂到家後，兄弟之間事先講好條件，立好規矩，掛羊頭賣狗肉，心照不宣。
大丫爹心疼女兒，不想大丫到男方家吃苦受累。尤其是要做狗子他們哥仨的女人。
一想到那一個比一個粗魯莽撞的光榔頭，他就心裡發怵心寒。怕女兒早點晚點，要被這三個兄弟折騰掉小命。
大丫娘死得早，兩個丫頭是自己從小拉扯大的，更是捨不得。再說家裡確實也需要個小子，將來老了也好有個幹力氣活的男人。
望著大丫一天天鼓起來的肚子，一跺腳，一咬牙，給了一筆上門彩禮，狗子這才當了上門女婿。
去年大隊幹部改選，儘管大丫爹得票不少，但是還是名落孫山了。上級組織給出的理由，是他這個大隊書記當得時間太久了，思想跟不上現在的革命形勢的發展，要吐故納新，更換新的人選。
後來聽說，有人舉報，大丫爹帶頭搞資產階級自由化，領著村民們到外面掙外快錢。證據是替公社小學蓋房子，錢到手後沒有繳公，入集體的大賬，而是被那些參加蓋房子的村民們私下分了。
人一旦失勢，門庭就開始冷落了。連多年忍氣吞聲的親家公婆也閒言碎語起來。開始對大丫橫挑鼻子豎挑眼，指東罵西的。
尤其是狗子的老孃，往日的舊仇湧上胸膛。
這個女人是有幾分姿色的。瓜子臉，杏子眼，櫻桃嘴，個子高挑。要不狗子長得也沒有那麼帥氣，是遺傳了她的好基因。其他兩個兒子長相，卻隨了老頭子闊臉方腮的。
當年土改時，大丫爹趁隊裡分糧草時，摸摸捏捏地揩過她的油。
有一回被狗子爹看見了，當面不敢對大丫爹發作。回到家，門一關，摁倒老婆就是一陣拳腳，罵道：
“一個巴掌拍不響，你那個杏核眼不朝他賣野眼？他敢撩你的騷？”
打得狗子娘在床上躺了好幾天。
這個仇一直記在心裡。現在大丫爹的大隊主任、書記兩個職務都被一擼到底。落毛的鳳凰不如雞。她開始膽壯氣粗了起來。
最讓大丫上火的是，婆婆說她家上輩子做了缺德的事，老的是生丫頭的命，小的也是生丫頭的命，害的他們家的狗子，也是一輩子生豁嘴丫頭的命。
大丫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，立馬反擊婆婆道：
“是你兒子的種不好，怪誰？現在那裡連頭都豎不起來了，都是你們老李家上輩子，幹了什麼缺德的事。”
狗子娘被大丫這一席話，氣得兩天沒有咽得下飯。發誓從此不再踏進大丫家的門，不搭大丫的腔。
與大丫慪氣歸慪氣，公婆還是惦記著荷花與桂花倆孫女的。狗子不在家時，總讓老頭子來領孫女兒回去和她們一塊住。她怕大丫把對她的氣，撒到兩個孫女兒的頭上。
再說兩個孫女模樣繼承了爹孃的長處，臉蛋與身材十分好看。再加上腦子比兒子狗子好使，讀書成績像凡永祥小時候一樣，每回考試都是班上頭幾名。
狗子娘對狗子爹說：
“老不死的，兒子褲襠不爭氣，非要倒貼給大丫。不管怎麼講兩個孫女總歸是我們李家的骨血，狗子成天在外忙，現在還在揚州上大學，我們要是不管，交給大丫管，將來長大後又是少一竅的貨。”
開始大丫還不太情願，憑什麼自己的孩子要你們兩個老東西管？後來夜裡床上的寂寞，有了凡永祥的陪伴，少了孩子們的眼障，和凡永祥在一起時，可以無拘無束，落得自由自在。
何樂不為？
如今，只要凡永祥來家過夜，大丫就像趕豬攆羊似的，把荷花與桂花轟到了公婆家。
去也不是白去，兩隻肩膀架只頭。她是藏了個心眼的。每次孩子去都不空手。她把家裡一些快過期的，要長黴的，沒有什麼大用處的東西，讓兩個孩子帶過去，說是孝敬老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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