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狗子爹敲門那一刻，大丫在心裡已經先罵上了。
不是罵公爹他人壞，是罵這門敲地不是時候。偏偏趕在她最不想被人打斷的當口。
可門外那聲急得發顫：
“狗子！快開門！快開門！”
大丫恨狗子爹壞了她的好事。不情願地跳下床。把堂屋門拉開了一半，對著院門外的狗子爹說：
“他爹爹哎，你深更半夜把門敲的這麼響，你要做什麼？”
“我找我兒子有話說。”
狗子爹站在院門外，踮起腳尖朝院子裡張望。
“狗子又不在家！他爹爹哎，看你是個什麼記性啊？狗子禮拜天才休息，今天不是禮拜五嗎？在揚州大學裡上課哩！你找他作啥？”
狗子去揚州讀書後，基本一週回來一趟，週六傍晚到家，週一天亮走人。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。揚州離白果村幾十裡地，腳踏車一兩個小時就到了，來去方便得很。
“你兒子要明天，禮拜六晚上才從揚州學校回家來的。你明天來找他吧！”
大丫說著要關上堂屋的門。
要放在過去，大丫夜裡還會扒著手指頭，計算著狗子什麼時候回家。即使不能夠稱心做那個事，摸摸弄弄也感到渾身舒服。
現在床上有了凡永祥躺在身邊，狗子回來不回來，都不那麼重要了。
“狗子不在家，找你也行！你家那個二丫頭桂花身上發寒熱，小臉燒得彤紅的，嘴唇皮都發紫了，快抱她上到公社衛生院去看看，別燒壞了小把戲的頭腦子。”
狗子爹報信的說。
大丫浪歸浪，孩子還是她的心頭肉。她讓公爹先回去，替孩子穿好衣裳鞋襪等著。說自己拿了錢和醫療卡，就去公爹處抱孩子上醫院。
狗子爹說天黑，到衛生院有不少路，要不要讓狗子娘陪著你去？路上輪換著抱抱桂花，倆人好換換手，接接力。
大丫說婆婆有青光眼，看夜道會走神。別桂花的病還沒有治，又弄出個跌傷了的瘸子來？自己一個人就行了。
公爹走後，大丫吩咐凡永祥趕快穿好衣裳，在村口小橋旁等候著。陪她一起上公社衛生院。
白果村到縣城醫院比到公社衛生院近，何必要繞遠路？凡永祥不明白的說。
“公社衛生院的藥錢要比縣人民醫院便宜。”
大丫一邊拿錢，一邊說。
“都是醫院，藥錢怎麼會不一樣？”
凡永祥穿好襪子，拔好鞋跟的問。
“縣城的醫院的醫生開的都是西藥，公社衛生院的醫生會開中成藥，西藥要比中成藥貴不老少。你還當過代課老師哩，這個都不曉得？”
大丫覺得有時書讀得多的人，腦子裡盡是書蟲子。在生活中還不如沒讀過書的人懂得多哩！真是生活的低能兒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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