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遠就看見了滿樹繁花的白果樹,威風凜凜的矗立在那裡。
凡家的老宅,還是原先的模樣,只是年久失修,沒有了往日的煙火氣息。
在人群中,凡耀輝一眼認出了大佬兒。
“德奎,我還以為你……”
他老淚盈眶。
當年分手時,他責怪過這個兄長沒有骨氣。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,這個傢伙的身板還是這麼硬朗,還能打死一頭牛。
“大少爺,多虧你給的銀元,多虧了凡老太爺肯收留我這個怕死鬼,我才活到了今天。更沒有想到我們主僕兄弟今天還能相見。這些年我心裡一直有愧,當年沒有與你同甘共苦。有時夢裡還會驚醒,夢見你拿著槍,要對我執行軍法處置。”
大佬兒說著,不時用手揩著眼睛窩子裡的淚水。
“德奎,不是兄弟心狠,是形勢所迫。大戰在即,軍心不可動搖。幸虧你回到了凡家,聽春兒說,這些年,你明裡暗裡幫襯了她不少。我爹我娘落葬的時候,都是你扛的子孫棍,摔的火盆子。是你老兄替我們在外的弟兄盡了孝道,不愧是我們凡家的老大。好了,儘管我們走的路不同,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。今後我們還是好兄弟。你永遠上我的大哥。”
說著,凡耀輝給了大佬兒一個擁抱。
這個得奎的名字是大佬兒的大號。是凡老太爺在世時起的,並把凡姓也賜於他。
打小大佬兒和凡家這三個少爺就吃在一起,玩在一塊。尤其是大少爺和他最對脾性,緣分不淺。
那天,揚州瘦西湖一艘花船的老闆娘,領著大佬兒來到凡家。
凡家老太爺把他和大少爺拽到一起,從他們脖頸里拉出各自掛在胸門口的掛件,兩個人的掛件都是用紅絲線穿吊著半片墨綠色的玉佩,合起來就是一隻完整的玉佩環。
凡老太爺笑著說:
“你這個小子,走來走去,還是走進我凡家的門。你和我們凡家是有緣的。從今往後,你就是我的孫子,他們三個就是你的兄弟。”
對家裡來了一個陌生的兄長,二少爺和三少爺還有點懼生。可大少爺不認生,拉著他的手說:
“我要他和我睡覺,做我的貼身護衛保鏢。”
這話一齣,大佬兒真得與大少爺合睡一張床,一直到在軍營分手那天。
他們每天鑽在一個被窩筒裡說說笑笑,相擁而臥。小的時候是脫光了身子睡,長大了還是這個樣子。誰對誰的身子都瞭如指掌。
當年大少爺到揚州城裡讀洋學堂時,他既是陪讀又是伺候起居的下人。後來到南京讀軍政大學、再後來到軍營從排長到師長,大佬兒一直充當貼身護衛保鏢的角色。
大佬兒這個稱謂,還是大少爺在揚州城讀書時,替他起的。.
由於他倆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,只是比大少爺早出孃胎兩個時辰,所以大少爺稱他為大佬兒。對班上的同學們說:
“這個人是我的兄長大佬兒,你們以後哪個要是看不起他,敢欺負他,就等於往我眼睛裡揉沙子。”
在揚州伴讀那幾年,讓大佬兒著實開了眼界。之所以喊凡德奎為大佬兒,因為他長著一張西洋人的臉,是外國種,人高馬大,體格健壯。
大少爺怕喊了大哥,惹起別人的好奇心,對倆人的兄弟關係問.長問短的,尤其是父母出生,怕被人曉得了,有失大佬兒的顏面。所以一聲大佬兒能夠省去不少麻煩。
凡家那個時候有錢,為他們兄弟倆在學校附近的旅館包了一個房間。大佬兒除了上學,放學後的吃喝拉撒都是由他操持的。
揚州早上的皮包水是他們天天享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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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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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茶壺獻爹你給,下跪,祥永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