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鼓鼓的凡永祥回到家,一頭栽在床上,越想心裡越來氣。
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窩囊的男人。連大丫都敢耍弄自己這麼多天。成天擔心這個女人會懷上自己的種。沒有想到卻是空虛一場,自己嚇唬自己。
人家大丫在耍你玩哩!你這大蠢貨!你這個沒有腦子的騷種!
凡永祥罵著自己。
他越罵越睡不著。盯著床頂上的房梁,大眼瞪著小眼。心裡在默默地數著數。
—根、二根……從左數到右,再從右數到左,始終不能夠合上眼。
今天太讓人掃興了,一連被兩個女人冷落。
想著,想著,凡永祥遷怒起父親來。
凡耀輝,你回來做什麼啊?攪亂了我的生活,攪亂了我的心緒。
他把手裡那根原本想討好大丫的金項鍊,扔到了床肚底下。
久久不能夠入睡的這個男人,如同囚在鐵籠中的憤怒雄獅,在不安的走動,四處撞擊。
他不由地想起了程敏慧。想到那幾個夜晚。
那個女人的體香;那個女人的溫柔;那個女人的豪放;那個女人的叫床,到現在還彷彿就在眼前,身臨其境。
凡永祥現在需要那種相互同情與憐憫,那種體貼與關愛,更有那種熾熱的情感與無拘無束的奔放。
男人一旦做出某種決斷後,就如同等待分娩的母獅一樣,安靜的守護著新生命的到來。
他覺得自己下半生也許和這個姓程的女人有緣。
敏姐,我愛你!等到秋熟後,我就去接你們母女倆。
想到這裡,凡永祥更加睡不著了。
他決定把父親留給他的所有東西歸集在一起,全都送給這個女人。
下了床,他趴在桌上給程敏慧寫信。準備把信和這些東西明天一早寄出。
可一轉念,黃金不是現在規定不能夠郵寄的嗎?地主孫子公開寄黃金,不是自投羅網嗎?不是找個蝨子上身癢癢嗎?
凡永祥,你別騷包了!還是等把程敏慧接進家門的那天,再給她也不遲。
娶程敏慧回來,娘會有什麼想法?
他想還是先畫張程敏慧的畫像,瞅準機會給娘長長眼,讓她對程敏慧預先產生一個好印象。
大洋馬的綽號過去在仙女廟確實臭名遠揚,娘會在意嗎?會接受她做自己的兒媳婦嗎?
想到了孃的顧忌,就想到了自己的顧忌。
凡永祥,你不會像對待沈芳失貞那樣,自己始終跨不過那個坎?
想到程敏慧的過往,你能夠不計前嫌嗎?形彤彤身上流淌著張秘書的血,你能夠善待那個孩子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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