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腦子裡轉得飛快。
這趟從江南學習歸來,他在縣委大院聽人議論過凡耀輝回鄉省親的事。
對凡耀輝返鄉省親的接待規格,縣委常委們意見是不統一的。據說省裡的一些領導也有不同的想法與異議。
因為北京給的指導意見模稜兩可,所以在執行起來時,各層級部門領會理解差異性比較大。到了仙女廟這個執行層,就犯了難。
在仙女廟縣常委會上,研究接待方案時,意見不統一,只好請示地委外事部門。
外事部門回話說:他們也不清楚用什麼規格接待為妥,讓縣裡比照著中央,省裡的批示,認真學習,深刻理解,靈活機動的掌握執行。
老王書記一聽火了,桌子一拍:
“這些人是不是共產黨人?到這會兒還往下卸肩膀?在戰場上,這是要貽誤戰機的!”
他說,這些年我們的幹部隊伍裡,有些同志思想不純潔了,患得患失。幹工作時,前怕狼,後怕虎的。你當幹部都是這個熊包樣,讓老百姓怎麼信任你?跟著你走?
“他們上邊不拿主意,我們縣裡拿!出了什麼問題,我一個人擔著!”
這才把接待方案定了下來。
狗子把這些細節,一筆一筆記在心裡。
老王書記這話,說得很“有擔當”。
可越是“有擔當”,越說明這事,是他一個人拍板的。
將來要清算,頭一個就是他。
狗子是從鄉下走進縣城的。骨子裡有極強的自卑,面子上又有極強的張揚。
他善於觀察那些對他有用的人的私隱,像熟悉自己身上的汗毛一樣熟悉他們,好讓某一天派上大用場。
一面,他恭維上級;一面,他希望下屬捧著他。
這些變化,大丫沒有留意。她的心思,全在凡永祥身上。
雖然狗子現在恢復了那地方的功能,但行房時她總覺得有些怪異,不像凡永祥那樣勇猛、豪爽,一馬平川。
由於狗子近來天天佔著床鋪,使凡永祥沒有機會與自己親熱。她怕冷落了凡永祥,所以很在意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。
白天沒人的時候,她想跟凡永祥說幾句話,凡永祥卻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腔調。
她想:男人都一個德行,幾日嘗不到鮮就擺臉色。
等狗子出差不回家,空下床鋪時,再摟著凡永祥好好地犒勞犒勞他。
都是荷爾蒙強烈的男人。狗子的體味有股臭腳丫子的味道,而凡永祥身上卻是清香撲鼻,像奶油的味道。
這也是她喜歡凡永祥這個男人的原因。
趴在桌上寫材料的狗子,忽然回頭問大丫:
“大丫,凡家給的那些東西在什麼地方?快拿出來,讓我好好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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