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櫓兄,我現在是一個在逃的政治犯,怎麼能做這種事?萬一讓人家曉得了,不是在害你們嗎?害那個生下來的孩子嗎?一齣身就是一個現行反革命。將來那個孩子一輩子也抬不起頭做人。”
他一想到自己這些年,頭上戴的地主孫子的帽子,覺得這個害人的事,萬萬做不得。
萬一做了那個事,自己也像曹家哥倆一樣,怎麼對得起雪梅?怎麼對得起曹二櫓?怎麼對得起自己?
“政治犯也是人,也要吃喝拉撒,也要睡女人。你如果不答應幫我和你嫂子的這個忙,我是不會讓你穿上衣裳,走出這個船艙的!”
曹二櫓心想:這個男人是個老實人,自己沒有看走眼。現在有誰敢說自己是政治犯。
從他的拒絕做這個事的態度中,不難看出,這個男人不是個有縫就盯的綠頭蒼蠅,說明是個腿襠子能夠夾得緊的正派男人。
“櫓兄,我凡永祥給你下跪了!”
鐵鏈被凡永祥拉扯得“譁!譁!”作響。
他顧不上什麼害羞不害羞了?什麼尊嚴不尊嚴的了。
“你們收留我在船上躲藏養傷,這已經是大恩大德的,我還不知道今後該怎樣報還你們夫妻哩!可現在你……,我要做了,不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嘛!”
凡永祥急忙跪在床鋪上說。
現在,他突然意識到,自己的那裡,是萬惡的根源。他恨不得一刀閹割了那裡。
那個讓他作為男人,引以為榮的東西,此刻再次把他攪進了禍水中。
沒等凡永祥的話說完,曹二櫓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“兄弟,不許說不吉利的話。我還指望你給我生個兒子哩!假如要遭天打雷劈的話,也輪不到你,是老兄心甘情願讓你做得,這響雷霍閃該衝我來才對!”
“你為弟的沒有錯!你雪梅嫂子也沒有錯!要錯?全是我曹二櫓一個人的錯!空頂了一個男人的臭皮囊!”
“我不能夠做!你就是打死我,也不能夠做!”
凡永祥說道。
之前他和幾個女人做過這個事,但都不是以生兒子為目的的。
現在,他擔心自己沒有那個能力,幾年來,在那幾個女人的身上,都留下過自己的血脈。
但沒有一個女人,為他懷孕生子。
他更怕萬一和這個船上的女人有了親生骨肉,今後自己該怎麼辦?
何去何從?想起自己眼裡那份被人踩進泥裡、卻還沒散盡的體面。
曹二櫓把手中鐵鏈撂下,抱著頭,蹲在艙角,像一頭受了傷的牛。
他這輩子,跟人打過架、急過眼,可從沒害過誰。自己現在把這條鐵鏈鎖在這個兄弟身上,跟那些把人不當人的惡人,還有什麼兩樣?
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。
半晌,還是曹二櫓先開的口,聲音又啞又澀:
“兄弟,哥……動過歪心思。這鐵鏈,不是要拿來害你的的,只是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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