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淺坐在硨磲前面,八爪魚的兩條觸手在他頭髮間來回穿梭,把半長的白金色髮絲一縷一縷理順,額前那一小串珍珠被重新穿好,珠粒之間的間距分毫不差,剛好貼著他眉骨的弧度彎過去。
“小殿下,皮膚白,這串珠子太白了,”八爪魚嘟嘟囔囔地說著,一條觸手從旁邊的螺殼裡拿出一串淡粉色珍珠,“換一串。”
它把原來的那串換下來,把新的戴上去,接著退後半寸,點點頭。
“行了。”
汐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,八爪魚剛才往他尾鰭邊緣抹了一層極薄的油脂,鱗片的光澤比剛才更潤,光從上面滑過去的時候不再是折出來的,而是像水面上浮了一層月光。
…
……
汐瀾坐在矮硨磲上,淺藍色的尾巴垂著,八爪魚剛給他理完髮尾,把每一縷都梳得服服帖帖,搭在肩後,額前沒有多餘的裝飾,只在左耳側別了一枚很小的貝殼夾,跟他的鱗片顏色差不了多少。
…
……
汐汶就沒那麼走運了,八爪魚的觸手在他橘紅色的尾巴上折騰了快十分鐘,把尾鰭的每一個褶子都翻過來順了一遍,汐汶被翻得齜牙咧嘴,尾巴尖一抽一抽的。
“你別動。”八爪魚說。
“那你別掰我尾巴啊。”汐汶扭過頭去瞪它,“我尾巴從出生起就沒被人這麼折騰過。”
“今天是什麼日子?”
汐瀾在旁邊輕聲笑了一下,汐汶立刻回頭,“你笑什麼。”
“沒什麼。”汐瀾偏開臉,尾巴擺了一下。
汐汶還要說什麼,門口傳來一陣水波,一條淺灰色鱗片的人魚游進來,尾巴修長,身穿一件深灰色的束腰外衣,是宮廷禮官那一系的裝束。
他停在梳妝室門口,微微欠身,目光最後落在汐淺身上,停了一瞬。
“殿下們,準備好了嗎?”
汐淺從硨磲上滑下來,點了下頭,“好了。”
汐汶甩了甩剛被八爪魚折騰完的尾巴,汐瀾只是微微頷首。
那條淺灰色人魚側身讓出路來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尾巴一擺,游到前面引路。
身後的八爪魚看著他們遊遠的背影,突然把兩條觸手往上一抬,結結實實地捂在自己那對大眼睛上。
它的聲音又尖又軟,跟剛才那個低沉穩重的調子完全是兩回事,“哎喲……小殿下真好看啊……”
一條觸手卷起旁邊的螺殼,往自己頭上輕輕敲了一下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
……
引路的淺灰色人魚帶著他們穿過兩條珊瑚廊道,拐進偏殿側面的通道,這條路比剛才那條窄,兩側的珊瑚沒有被修剪過,是從礁壁上天然長出來的,有幾叢開著極小的、透明的海葵花,水波一晃,花瓣就跟著顫。
通道盡頭是一扇半開的貝殼門,門縫裡漏出暖黃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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