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是攪亂一地之安寧,自然當斬。”
法正秉公辦理,面上不顯分毫。
“哦?”
可黑衣冢虎卻扯出一抹冰涼弧度,問了:“不再審了?”
法正猛然睜眼看他,周身謀勢乍現,意識到書童並非是單純的殺人誅心……而是又一連環誅心局,無論今日忍痛殺不殺書童也好,從他出聲的那一刻起就已掉進冢虎的陷阱,尚未交鋒便已一敗塗地!
“那就依孝直先生所言,送這亂臣賊子上路。”
冢虎不由分說發了話,婢女綠兒從後一腳踩斷了清雋少年郎的脖頸,令其橫死當場,至死這小小書童都在看著法正的方向。
死局,已成。
林懿從容的舉杯抿酒,唇邊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真毒士,含金量仍在上升。
一開始針對縱橫一脈的問題,他先是點破法正的背景有異。
接著帶出這半死不活的少年郎,卻不當場點破這主僕二人暗中的勾當,反而誘使法正狠下心做決定,為的就是坐實法正僭越犯上、心中有鬼之嫌,畢竟有些事相比起他一個外人來點破有栽贓汙衊之嫌,更好的辦法就是令其自露馬腳,任由劉璋起疑心。
接下來只需他為此事蓋棺定論、徹底將火引至法正身上,縱然這位蜀漢輔翼生有百口,亦是莫辯!
“守口如瓶?那就從你開始殺。”
從法正拒不透露縱橫下落的那一刻起,林懿就一點活路都沒打算給對方留。
這場宴席的氣氛早已變了,包括謀士張松、武夫張任一眾同僚在內,就連上首座的益州牧劉璋也看向了法正。
可就在殺機四起,只待林懿這頭冢虎再發一言定生死之時,一個聲音卻突兀的傳來,替法正解了圍。
“讓我進去瞧瞧……有甚好攔的,我這兒可有一份大禮要送劉璋劉大人!”
人未至,這潑皮無賴般的聲音便已傳至大堂之上。
林懿身邊左右,婢女綠兒向來不起波瀾的眼眸微抬,丫蛋也若有所感,因為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她們從未感受過的謀勢……灼灼狂烈、厚重無賴,卻又夾雜著幾分如髮絲般的細膩,心有猛虎細嗅薔薇。
很快,一個不修邊幅、生得不算好看的漢子就來到了大堂之上。
這漢子一襲玄墨衣袍穿的鬆鬆垮垮,一雙草鞋露出腳趾,手握破蒲扇,他東瞧瞧西看看,索性就近和一位劉璋麾下武將擠到了一塊兒,不過對方很是嫌棄他一身酸臭味,掩著口鼻讓開了。
這漢子倒也不介意,就著桌上人家吃剩的酒肉就開始大快朵頤。
“大人——!”
“這懶漢自稱是玄德公帳下,聽聞咱們今日為魏公來使接風洗塵,硬要上來湊個熱鬧,我等攔不下他!”
幾位城中哨士匆匆跟了進來,看了漢子一眼,請罪道。
堂中不少人面面相覷起來,沒想到今夜這涪城竟如此熱鬧,來了一頭殺勢十足的曹魏冢虎不止,竟然連劉備那兒也來了人!
可誰又能說這裡頭沒有益州牧劉璋的暗中授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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