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聖旨上無論寫了什麼,魏公點頭、他今日宣讀,那才是賜給劉璋的聖旨……粗鄙漢子若是按捺不住來檢視聖旨虛實,恐怕劉璋就是第一個出面阻攔的,無它,這位擇利而動的益州牧不敢賭,一旦賭了那就相當於是與魏公交惡!
一場試探下來,兩人都看清了對方的真面目。
皆是險勢求生、只攻不守之輩,各自都很清楚今夜法正能否活的關鍵,就取決於兩人接下來的謀勢之爭。
一旦益州牧劉璋偏向曹魏,那就必須給冢虎一個交代,法正必死無疑、連帶著來救人的漢子也要葬身於此;可劉璋一旦偏向劉備,則反過來林懿危矣!
“你的名諱。”
林懿攏著大袖往後一靠,看著對面鐵了心要保人的懶漢。
可得到的答覆,卻是不出意外的。
“龐統,龐士元。”
不修邊幅露著大腳趾的漢子傾斜身子,倚在桌上,拿著油膩的雞腿看他:“你的話就不用介紹了,司馬懿,冢虎仲達……我早就聽說過你,文評第二嘛,呂布就是你殺的。”
“不過你那魏公有令,我家主公也有令,總之今兒你殺誰,我就保誰。”
說到最後,這個名為龐統的漢子眼中盡是獵獵戰意,“換我來陪你玩玩如何?”
這個懶漢在來之前,很明顯就已布有後手,不在涪城亦不在這大堂之上,那就是在別處。
“好啊,”
對面不遠處,黑衣冢虎雙手藏於大袖之中,也笑了,“那咱們就玩玩吧?”
臥龍,鳳雛,二者得一可安天下。
如果放在平時聽見這與諸葛村姑齊名的名號,林懿或許還會讓上半步以示尊重,可這次他眼中有的只是冷意,殺心一起,要麼不動手繼續蟄伏,要麼動手今夜就是諸葛村姑來了也沒面子給,誰攔殺誰。
大堂之上殺機畢露。
縱然是一些不懂謀勢之道的武夫都能感受到這其中的暗流湧動。
率先出手的,是鳳雛。
這懶漢吃飽喝足後,打了個酣暢淋漓的飽嗝,然後他慢條斯理的將雙手油汙在身上擦淨,這似乎就已傳達出了一種訊號到外界。
這益州內外,似有什麼隨這頭鳳雛的煌煌燎原之勢而動。
冢虎斟滿一杯酒細品,身邊的婢女綠兒,或者應該說是漁歌子也已悄然告退,消失不見。
可相應的,他那不顯山不露水的誅心險勢亦在悄無聲息之間,瀰漫至夜色之中。
大堂之上,不少人一頭霧水、不明覺厲,看著這曹劉兩家的謀主級人物從方才那番對話之後再無任何動靜,好似就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喝酒作樂、觀看婢女歌舞一般,他們並不知曉發生了些什麼。
直到一炷香後。
一個益州境內的心腹守將披盔戴甲,匆匆來到益州牧劉璋的身邊,低聲說出了一番話,卻驚得整個大堂落針可聞。
益州各路豪強手中動筷、飲酒的動作都為之停頓。
“州牧,就在一炷香功夫前……劉部八百甲士不知為何突然西進,繞開我涪城、趁夜長驅直入、奔襲陽平關左路俚曲重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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