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扒皮跪在爛泥裡。
雙膝把泥水擠得往外冒泡。
黃褐色的液體順著西裝褲腿往下淌。尿騷味還沒散開，就被排氣管的高溫烤成了一股腥臭氣。
蕭縱坐在三層樓高的主駕駛位上。
隔著厚重的防爆玻璃，往下看。
五十多個混混抖得像鵪鶉。滿地都是扔掉的西瓜刀和鋼管。
周扒皮仰著頭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嘴裡一直重複著“做保養”。
蕭縱覺得好笑。
一百二十噸的履帶底盤，這幫人拿什麼做保養？拿天靈蓋嗎？
他沒空聽地痞扯淡。
十萬塊的急救單送完了，可油箱裡少了整整五噸極品柴油。
現在滿腦子都是接單補虧空。
蕭縱懶得搖下車窗。
右手抬起。
寬大的手掌對準方向盤正中間那個氣動喇叭按鍵。
重重拍了下去。
“嘟——轟！”
這不是普通卡車的汽笛。
這是達叔改裝時，順手接在空壓機上的次聲波氣動喇叭。
聲波出口的瞬間，空氣被強行壓縮。
透明波紋順著車頭往下轟。
院子裡的積水直接震出一層白沫。
爛泥像沸騰一樣跳動起來。
周扒皮首當其衝。
聲浪砸在腦門上。
他只覺得兩邊太陽穴像被錐子扎透。
腦漿都在跟著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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