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二十噸的純黃重型礦卡，終於碾過了最後一段爛泥路。
四條磨得掉渣的全地形履帶，壓上了平緩的瀝青國道。
沉悶的胎噪代替了機械履帶的咔噠聲。
車身不再劇烈顛簸。
蕭縱靠在減震座椅上，單手把著方向盤。
另一隻手順著破馬甲的口袋，掏出半包壓扁的紅塔山。
咬出一根，點火。
青白色的煙霧在駕駛室裡散開。
副駕駛上，林清寒依然縮在角落。
她雙手死死攥著那張泛著藍光的圖紙。
指關節用力到發青。
高定白襯衫上的機油已經乾結，硬邦邦地貼在皮膚上。
她像個木頭人，連呼吸都壓得很輕。
“叮咚——”
扔在儀表盤凹槽裡的二手破手機，猛地一震。
緊接著，開始瘋狂嗡嗡作響。
手機外殼本來就裂了，在硬塑膠面板上震得滋啦滋啦響。
蕭縱吐出一口菸圈，把菸蒂咬在嘴邊。
他騰出手，把手機摳了出來。
螢幕上沾著一層幹泥垢。
他在大腿的褲子上蹭了兩下，按亮螢幕。
一條支付寶官方的加粗簡訊彈窗，直接懟在主介面正中央。
字號很大，紅底黑字。
“您收到一筆平臺轉賬：100,000,000.00元。”
“備註：極端惡劣天氣卓越騎手特殊補貼。”
蕭縱愣住了。
菸灰掉在迷彩褲的褲襠上，燙出一個小洞。
他連拍都沒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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