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漁船前方不到三十米的海面，毫無預兆地炸開一排水下悶雷。
幾十道粗壯的水柱沖天而起。硬生生在狂風中扯出一面渾濁的水牆。
碎浪被炮彈的動能攪碎，化成漫天水箭。
幾條翻白肚的深海魚被炸飛到半空。啪嗒一聲摔在生鏽的甲板上。
海面上。
蕭縱正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紅塔山。單手死死把著方向舵。
突如其來的炮彈掀起一陣狂暴的亂流。
破漁船猛地往左一偏。船底那片合金水翼在海浪裡生生刮出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音。
“嘩啦！”
鋪天蓋地的鹹海水順著漏風的駕駛室窗框，直接潑了進來。
水珠子砸在蕭縱臉頰上。冰涼刺骨。帶著一股子硝煙的嗆鼻味。
“哎喲我去你大爺的！”
角落裡抱著鐵柱子的達叔被澆了個透心涼。
老頭嚇得一哆嗦。尿意徹底憋不住了。褲襠瞬間溫熱了一大片。
他白眼一翻。嘴裡吐著白沫子，腦殼磕在鐵皮上直接暈死過去。
蕭縱連看都沒看倒地的達叔一眼。
水花潑進來的瞬間。他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撲。
那件阿瑪尼黑真絲外套的袖子，直直罩向操控臺上的不鏽鋼保溫桶。
半個身子全擋在保溫桶前面。把落下來的海水擋得嚴嚴實實。
手指頭死死摳住桶底的邊緣。生怕有一絲紅油晃盪出來。
冷水順著蕭縱的頭髮往下滴。
流進脖頸子裡，激起一層雞皮疙瘩。
真絲衣服全貼在背上，黏糊糊的。難受得要命。
他維持著護桶的姿勢。偏過頭去。
嘴裡那根爛煙早就被打溼了。海水的苦味混著菸草的黴味。
他皺起眉頭。嫌棄地把菸頭吐在地板上。用戰術靴厚實的鞋底碾了一腳。
純黑的眼珠子死盯向前方。
那艘橫在航道上、像座小山一樣的鋼鐵驅逐艦，擋死了所有的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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