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縱靠在漏風的駕駛室鐵門框上。
他把兩隻胳膊往上一伸，骨頭縫裡發出“嘎巴嘎巴”的脆響。
海風夾著雨珠子直往脖頸裡灌，凍得他打了個響亮的噴嚏。
“阿嚏——！這幫孫子跑得比狗還快。”
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尖，眼皮耷拉著，瞅著遠處那些冒黑煙溜走的白鷹軍艦。
真絲外套早溼透了，緊緊貼在後背上，黏糊糊的直讓人抓狂。
角落裡，達叔正撅著屁股擰自己那條尿溼的工裝褲腿。
黃水滴滴答答落在滿是鐵鏽的地板上，騷氣混著海帶腐爛的味兒直衝腦門。
“祖、祖宗哎……咱、咱能回家了吧？”
達叔上下牙齒磕得直響，老臉煞白。
“我這老骨頭……再折騰下去，得直接扔海里喂王八了。”
蕭縱嫌棄地捏住鼻子，大腳丫子往旁邊挪了兩步。
“回家，這就回。你離我遠點，這一身味兒。”
他大步跨到方向舵跟前，手指頭搭在那個包漿的皮套子上。
指肚剛一碰上，一股子針扎似的邪冷順著胳膊直竄天靈蓋。
底艙裡那臺剛換上的星際液態氦引擎，這會兒正往外滲著暗紫色的幽光。
沒有之前那種震得人牙齦發酸的拖拉機轟鳴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低沉到能引起心臟共振的蜂鳴聲。
“嗡……”
整個鐵皮船殼子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冰罩給裹住了。
蕭縱大拇指摁下操作檯上那個破爛的啟動鍵。
船底那四片合金水翼“咔噠”一聲彈了出來，無聲無息地切入海浪。
這回連誇張的白水花都沒濺起來多少。
破漁船就像個在海面上飄著的紫色幽靈，船尾拖著一道極細的冰霧尾跡。
“哎？這、這底盤咋沒動靜了？”
達叔扒著鐵柱子，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瞧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剛才那要命的動靜呢？你特孃的又按錯啥開關了？”
蕭縱凍得直搓手，抓起掉漆的塑膠麥克風在手心裡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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