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漁船一頭撞爛了白鷹艦隊的核心陣型。
外頭炸得跟除夕夜放爆竹似的。彈片擦著船殼飛過去，刮出刺耳的金屬摩擦音。
一發炮彈在船頭左邊十來米的地方炸開。
海水直接被煮沸了。白花花的高溫蒸汽混著硝煙，一股腦全拍在碎了一半的擋風玻璃上。
玻璃碴子抖落下來，砸在操控臺那層厚厚的灰塵裡。
蕭縱壓根沒往外看一眼。
他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，順著眉骨往下淌。
鹹汗水流進眼睛裡，殺得眼球直泛紅。他連眨都不敢眨。
兩岔開腿，死死紮在全是泥水的鐵皮地板上。
左手虛握著那包漿的方向舵。
右邊胳膊肘往裡收，把那個不鏽鋼保溫桶死死夾在肋骨底下。
“哎喲我去……偏了偏了！”
蕭縱倒吸一口氣。嘴巴半張著，扯動了乾裂的嘴唇。
左手猛地往右邊瞎掄了半圈方向盤。方向機底下的鋼纜發出難聽的嘎吱聲。
船頭跟著一扭。剛好避開一發砸在近處的近防炮彈掀起的暗流。
這根本不是躲炮彈。
他是拿這幾百噸船體的動能，去硬剛海浪橫滾的離心力。
保溫桶裡發出“咣噹”一聲悶響。
蕭縱倒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涼氣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完犢子……辣油晃盪到蓋子邊上了！”
他喉結上下亂滾，舌尖伸出來舔了舔乾裂的嘴角。
角落裡，達叔兩隻手抱頭縮成個爛蝦米。
老頭褲襠裡的尿騷味被風一吹，混著海帶發酵的腥氣，滿屋子亂串。
“瘋子……你就是個精神病！”達叔閉著眼瞎嚎。
嗓子劈成了兩岔，像漏風的破風箱。
他腦袋死死頂著鐵皮牆，隨著船身的震盪，腦門一下下磕在鐵板上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。磕得起了一個紫紅色的大包。
“外頭拿大炮轟咱呢！你還有心思想那口吃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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