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舊的遠洋漁船磕在東海市碼頭的防撞輪胎上。發出一聲沉悶的“咚”。
底艙安靜得像是個死物。那臺星際液態氦引擎連個顫音都沒往外漏。
只有貼著水面的鐵皮外殼上，掛著一層霜白色的冷氣。在初秋的早晨往外冒著絲絲寒霧。
蕭縱打了個悠長的哈欠。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淚水。
他大腳丫子踩著跳板晃盪下來。黑色的戰術靴在水泥地上踩出一汪泥水。
那身幾十萬的阿瑪尼真絲外套早變成了鹹菜乾。布料貼在背上，黏著海鹽顆粒，刺撓得肉皮發癢。
“慢點……哎喲輕點！我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！”
達叔是被人用帆布擔架給抬下來的。
老頭死死攥著醫護人員的白大褂袖口。滿臉黑灰，眼珠子直往天上亂翻。
“有導彈！真有導彈……航母都炸了啊！別拉我，我要去要我的改裝費！”
蕭縱翻了個大白眼。伸手在半空扇了兩下，驅趕碼頭那股子死魚發酵的臭氣。
“趕緊抬走。順便給他掛個腦神經科。”蕭縱衝著護士揚了揚下巴。
話音剛落。
“嗞啦——喂！喂喂！”
一陣劣質大喇叭的電流嘯叫聲，毫無預兆地在碼頭棧橋上炸響。震得人耳膜嗡嗡直響。
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禿頂中年人，趿拉著皮鞋大步跨過來。
他身上穿著套皺巴巴的海事局制服。腰帶勒在肚臍眼下面，一手舉著喇叭，一手還拿牙籤剔著牙縫。
“幹嘛的幹嘛的！誰讓你們把這堆破爛停在這兒的？”
禿頂男吐掉半根牙籤。唾沫星子噴在空氣裡，帶著股韭菜盒子的酸味。
他身後跟著四個斜戴大簷帽的執法人員，手裡晃著罰單本子。
“船名沒噴，識別碼是糊的。”禿頂男拿大喇叭捅了捅漁船生鏽的側舷。
喇叭口磕在冰冷的鐵皮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無證駕駛三無報廢船隻！這底下還掛著什麼亂七八糟的鐵片子？非法改裝！”
禿頂男扯著嗓子瞎嚷嚷，肥臉上的肉一顫一顫。
“人給我銬了！船直接扣下！準備交五萬塊錢罰款單子吧！”
蕭縱眼皮耷拉著，摳了摳耳朵眼。小拇指彈飛一小塊耳屎。
他現在困得連罵人的詞兒都懶得想。只想趕緊找個有熱水的地方洗個澡。
“行行行，五萬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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