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臉覺得腦瓜骨裡頭有一萬口大鐘在同時撞。
他整個人呈大字型，趴在結了層藍霜的甲板上。喉嚨眼往外冒著股化不開的鐵鏽味。
“咳……嘔！”
身子猛地一抽，他往外嘔出一大口摻著冰碴子的鹹海水。
裡頭還混著兩顆連著肉絲的後槽牙。落在甲板上發出兩聲悶響。
防彈玻璃早碎成粉了。幾塊尖銳的冰晶紮在他光著的膀子上，順著哆嗦往下淌血珠子。
快艇兩臺重型馬達還在那兒扯著嗓子空轉。船身像個被抽了底子的瘋陀螺，在海面上歪歪扭扭地打著旋。
“老大！老大你聽見沒！”
掛在耳朵上的戰術對講機傳出刺耳的電流嘯叫。震得刀疤臉直翻白眼。
“那孫子噴的什麼玩意兒！咋還帶凍冰的！”
他哆嗦著拿沾滿血的手撐起半個身子。
腦子還是懵的，兩隻眼睛看東西直冒重影。
兩裡地外。破漁船駕駛室裡。
蕭縱拿那把崩了口的鐵勺，順著西瓜皮邊緣往下蒯。
一勺紅通通的冰鎮瓜瓤塞進嘴裡。汁水順著舌根往下流。
涼氣順著天靈蓋直往外冒。他舒坦地砸巴兩下嘴，吐出幾粒黑籽。
瓜籽砸在全是油泥的鐵皮地板上，彈了兩下。
外頭另外兩艘黑快艇上的海盜，這會兒才從懵圈裡回過神。
“開火！打碎那層鐵皮！把人掏出來！”對講機裡傳來手下歇斯底里的嚎叫。
重機槍的槍管子瞬間噴出半米長的火舌。
黃澄澄的子彈鏈帶著拽光，雨點似的往破漁船上潑。
“叮咣噹——”
鐵皮外殼被砸得火星子亂崩。刺耳的動靜比指甲刮黑板還難受十倍。
一枚RPG拖著白煙，結結實實啃在漁船側舷上。
炸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球。硝煙味順著漏風的窗框直往裡鑽。
這動靜震得操控臺直打顫。
蕭縱手腕子一抖。
勺子裡那塊剛挖出來的、沒籽的瓜心肉，“啪嘰”掉在泥水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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