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人民醫院。頂樓六號手術室。
外面的雷聲一陣接一陣。
備用柴油發電機在樓頂嗡嗡作響。頭頂的無影燈跟著閃爍。
濃烈的血腥味衝得人犯惡心。
主治醫生王主任站在手術檯前。
那件白大褂早看不出本來的顏色，胸前一片暗紅。
他手裡捏著止血鉗，手指僵硬。
旁邊，護士把血袋捲成一團，死死往裡擠壓。
最後幾滴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輸液管流進傷員的靜脈。
扁平的塑膠袋徹底空了。
“血庫還沒來人嗎？”王主任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巡迴護士靠在貼著瓷磚的牆上。紅著眼睛搖頭。
“外面水深兩米。市中心的血送不過來。”
“交警隊的摩托車被沖走了。突擊車也陷在濱江大道了。”
手術室裡安靜下來。
只有監護儀的電子音在響。
滴——
滴——
聲音很單調。兩次聲響之間的間隔越來越長。
綠色波形圖逐漸趨向一條平緩的直線。
傷員的血壓掉到了一個活人不可能維持的數值。
血容量不足，心肺正在快速衰竭。
王主任慢慢鬆開手指。手腕一翻。
噹啷。
沾血的止血鉗扔進不鏽鋼托盤裡。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，在死寂的手術室裡敲出絕望的休止符。
王主任摘下口罩。大口呼吸著帶血腥味的空氣。
兩鬢全是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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