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洲阿爾卑斯山脈。一座幾百年歷史的石頭古堡裡。
壁爐裡的松木柴火早就熄了。剩下一堆灰白的餘燼。
屋裡瀰漫著一股子陰冷潮溼的黴味，混著雪茄放到發酸的臭氣。
約翰遜整個人癱在寬大的切爾斯特真皮沙發裡。
他像具剛被抽乾了血的乾屍。眼眶深陷，眼珠子定定地鎖在牆上那塊百寸液晶大屏上。
電視裡，龍國新聞發言人的臉被鎂光燈照得煞白。
“我國正式停止化石燃料進口……”
那句透過同聲傳譯播出來的英文，像把鈍鋸子。
一下下剌著約翰遜的腦神經。颳得他後腦勺一陣陣發麻。
桌面上，十二部不同線路的座機、衛星電話。
這會兒跟炸了馬蜂窩似的，閃著紅綠指示燈，此起彼伏地瘋狂尖叫。
那鈴聲刺耳得能穿透耳膜。
金髮助理撞開厚重的橡木門跌撞進來。
皮鞋在波斯地毯上絆了一跤，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老、老闆……”
助理領帶歪在一邊，臉色透著死人的灰敗。
他舉著個冒熱氣的平板電腦，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“崩了……開盤才三分鐘，全崩了。”
約翰遜乾裂的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喉結在滿是褶子的脖頸上艱難滾過。嚥下一口帶著鐵鏽味的苦水。
他沒出聲，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狂抽。
“華爾街那邊的多頭頭寸，連平倉的機會都沒給。”
助理帶著哭腔，唾沫星子噴在平板螢幕上。
“銀行剛才打來七個電話，催繳保證金……咱們集團的股票，跌成廢紙了！”
約翰遜腦子裡“嗡”地一聲巨響。
胸腔裡那顆老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，連跳動都費勁。
百年基業。幾代人踩著鮮血和白骨建立的能源帝國。
三分鐘。就剩下一串發綠的負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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