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絲指望，跟個肥皂泡似的，噗嗤一下碎了乾淨。
沒錢了。銀行催債，海盜追殺。
權勢、財富、高高在上的安全感，在這一秒鐘徹底坍塌。
他連個街頭要飯的乞丐都不如了。
約翰遜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腳後跟絆在名貴的波斯地毯邊緣。身子一歪，撞翻了旁邊的酒櫃。
“嘩啦！”
幾瓶珍藏的紅酒砸在地上，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。
他扒拉開一地狼藉。
從櫃子最底層摳出一瓶沾著灰塵、標著天價年份的羅曼尼康帝。
老眼直勾勾地盯著那暗紅色的酒液。
也顧不上找開瓶器了。
他直接把瓶嘴塞進嘴裡，拿那兩排假牙死命一咬。
“嘎嘣！”
軟木塞連著玻璃碎茬，硬生生被他啃了下來。
嘴唇割破了，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。
他仰起脖子，把酒瓶底朝天。
猩紅的酒液像瀑布一樣灌進嘴裡。
來不及嚥下的酒，順著下巴骨、脖頸，肆意淌在白色的手工襯衫上。
活像剛從案板上爬起來的死刑犯。
“咕咚……咕咚……”
一整瓶酒，半分鐘灌了個底朝天。
他把空酒瓶往牆上狠狠一砸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玻璃碎屑落進壁爐的餘燼裡，滋啦冒出一股酸氣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約翰遜仰起頭，老臉扭曲成一團。眼角擠出兩行渾濁的黃淚。
笑聲比夜貓子哭墳還滲人。透著股子走投無路的淒厲。
他拖著虛浮的步子。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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