寬闊的青石板御道上,馬蹄聲嘚嘚作響。
朱雄英和朱棣並轡而行。
兩人都沒有坐馬車,而是選擇了騎馬。
離開了碼頭的喧鬧,氣氛漸漸安靜下來。
朱棣看著前方的宮牆,寬厚的手掌不自覺地攥緊了馬韁,原本爽朗的臉上慢慢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和幾分隱怨。
“大侄子。”
朱棣忽然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和憋屈:
“你說,你父王病了那麼久,父皇也不下一道旨意,讓四叔回來看看。”
“好吧。就算邊關事重。可他病逝之後,父皇為何也是一道死令,硬是不許我們這些弟弟回來送大哥最後一程?”
說到這兒,朱棣轉過頭,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複雜光芒:
“四叔是個粗人。可父皇難道不知道,我跟大哥的感情?他這一走,連見最後一面的機會都不給!”
這番抱怨裡,多半是真情流露。
但在真情之餘,卻也隱隱含著幾分試探。
朱棣這是在試探,這個剛回宮的太孫,到底是如何看待他們這些手握重兵在外就藩的叔叔們。
朱雄英轉頭看著旁邊這位四叔。
他沒有搬出禮制去壓人。
“四叔和父王的感情,皇爺爺心裡自然是知道的。”
朱雄英語氣平緩:
“父王驟然離世,皇爺爺比誰都難過。可皇爺爺更得為大明的江山穩固考量。”
“若是讓九邊叔叔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湧進金陵。那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。這其中的難處和思量,四叔在塞外鎮守一方,想必比侄兒看得更透徹。”
朱雄英這番話說得點到即止。沒有挑明那些不能說的忌諱,卻把其中所有利害關係都包圓了。
朱棣聽罷,深吸了一口南方的微風,默默點了點頭。
“大侄子這心思,當真是通透。”朱棣在心裡暗暗詫異。
這絕不是在民間隨隨便便就能養出來的見識。這話不僅幫父王解釋了苦衷,還變相認可了藩王穩定大局的重要性。不卑不亢,滴水不漏。
走了一段。
朱棣把那份沉悶壓了下去。他看著旁邊身姿挺拔的朱雄英,眼珠子微微一轉,又丟擲了一個試探。
“對了,大侄子。”
朱棣嘴角一咧,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勝的興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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