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妮也就是趕路才起的早,怕誤了馬車,平時根本不會這麼早起。
即便如此她也睡眼惺忪著,想眼前這個小少年這麼神采奕奕,只覺得厲害。
顯然是單純被當作一個孩子看待了,小侍從本想宣告幾句有關他身為貼身男僕的榮譽,但考慮到有要事,又還要回去服侍先生,就直接拿出了背在身後的物品。
“這是威廉先生給你的。”小侍從拿出了一小罐昂貴的香料還有一張紙條,給她。
珍妮接過說聲謝謝,指尖觸碰到的是細膩冰涼的瓷面,不由好奇地打量這份禮物。
這是一個只有掌心大小的圓柱形琺琅彩陶罐,罐身鍍著一層深邃的寶藍色釉,在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微光。
罐蓋上用細如髮絲的金線勾勒著纏繞的麥穗紋,是維多利亞時代最常見的“祝福”符號,象徵豐收、富足和神聖的庇佑。
罐口並不是簡單的塞子,而是嵌著一圈精細的黃銅鎖釦。
罐身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標籤,上面用花體圓體字工整地寫著:“ Zanzibar Cloves & Rare Saffron” (桑給巴爾丁香與稀有藏紅花)。珍妮以前不知道這種香料,可相信是平民買不到的。
隨著珍妮被掌心的溫涼吸引去,她輕輕地撥開香料的鎖釦,想聞聞是什麼味道,一種混合了遠洋季風、琥珀與泥土芬芳的濃郁香氣瞬間瀰漫開來。
這香氣與野外粗糙的煙火氣格格不入,它帶著高階沙龍的矜持,以及地中海暖陽的餘溫。
她再看那張附送的紙條上,字跡清雋,寫著:“ To a lady with a gifted hand.” (致一位心靈手巧的女士。)
你用凡庸的食材創造了美,那我便贈你足以匹配這份美的珍寶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5章
“先生說,粗茶淡飯亦有真味,這不僅是果腹之食,更是難得的慷慨,所以表意感謝。那麼,小姐,就祝你有愉快的一天。”小侍從欠身行禮,說。
“也祝你和你的先生,另外,也請代我告訴威廉先生,他的禮物很令人歡喜,對此我表示感謝。”珍妮說。
小侍從領意,便轉身走去了。
珍妮看去小侍從走去的方向,偶然間在那邊的房門開啟時,瞥到了一個男人的側顏,一瞬就隱去了,但足以令人印象深刻。
她忽然想起來了,之前在人群中撞到過的貴族,好像就是這個人。難道說……
她稍怔,原來那位包下馬車的愛德華·威廉,就是這位先生。
馬車終於到達了倫敦,歷經二天多的時日,珍妮從窗外看去。通往倫敦的路上望去都是慢車、一些運送貨物的推車,還有不少男女經過,女人明顯要多。
不同於棉都,曼徹斯特的天空常年被工廠煙囪排出的濃黑煤煙遮蔽,建築物被燻得漆黑。
倫敦雖然也有著名的“豌豆湯”濃霧,但那更多是生活燃煤和水汽。
正是晴天,視野比棉都要開闊得多,空氣中還帶著泰晤士河口吹來的海鹽味和潮汐的氣息。
珍妮先跟著馬車在驛站下來,這就與修女們分道揚鑣了,不過修女們挺熱情的,年紀最大的那位與珍妮擁抱,希望以後有緣再見,珍妮應了一句,就在人群四散中,獨自一人帶著行李箱走了出去。
天空被倫敦霧遮掩著,陽光透過霧射下幾縷黃褐色的光柱,街道擁擠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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