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妮看去籃筐裡的雞蛋一共六枚,不同於現代,顏色各異有棕粉色黃色等等,大小不一,還沾著泥土、雞糞。
一看,就知道是家養的純天然。
不過即便是家養的雞蛋,倫敦東區的普通人也是吃不起的,相當於現代奢侈一頓牛肉的程度,大概一枚雞蛋就相當於1便士,是可以讓全家人吃飽一頓的黑麵包的價格。
對珍妮來說這些雞蛋太貴重了,剛猶豫著該不該收,畢竟洗衣房的夫人們也不容易,這時卻聽到米勒夫人說:“這些雞蛋,是威爾託我們送來你這兒的。”
“威爾?”珍妮一怔,覺得這個名字熟悉,回想起來是那位年輕的有著一頭黃金捲毛的藥劑師。
“是啊,威爾·休斯頓,剛才還在外面幫我們把這些箱子和雞蛋送上樓梯呢,不過人很快就走了。”格林夫人說,“這些雞蛋都是威爾自家養的雞下的。”
“是這樣啊,那我以後有機會會去專程去感謝感謝他。”珍妮說,“休斯頓先生,沒想到人這麼好。”
“威爾不是還跟以前一樣嗎?確實是個傑出有禮的紳士,等等,珍妮,你難道……”格林夫人說,“是不記得他了嗎?”
珍妮覺得格林夫人的語氣,好像她不應該忘記他一樣。
但她一頭霧水,原主的記憶並不全面,更像是把重要事件記錄了一下。
“你是真的忘記了嗎?珍妮小姐,威爾可是與你從小一起在這裡長大的啊。”格林夫人笑著說。
珍妮琢磨了一下,心想她原來是與威爾是青梅竹馬啊。應該是原主嫁過去棉都後,就全然沒有了聯絡,所以才在記憶裡沒那麼清楚。
她想著那就到時候去藥劑師鋪時,連同感謝雞蛋這件事,再去敘敘舊好了。
“對了,格林夫人,有件事我想問你。”珍妮說,“你知道我的詹姆斯叔叔,現在住在哪裡嗎?我有事想去登門拜訪。”
“你的叔叔?”格林夫人皺了皺眉,顯然對她們來說,叔叔一家並不能算得上友好的人家,她們不想珍妮再受到什麼欺負和不公。
珍妮點頭,闊別幾年,她自然不是去找叔叔一家敘舊的,他們能這麼無情地把里昂和黛西扔進救濟院,就說明他們不把她當親人,她也無須再客套,去要回酒館,從此再無瓜葛,即便已經被燒燬大半,但她也可以重建。
格林夫人雖然有些擔心,可還是將地址告訴給了珍妮,並指了路。
她與格林夫人們告別,出了門,剛走出排屋大門,就聽到身後一雙腳也跟了過來。
“里昂?”珍妮回頭看到剛睡醒的里昂,雙手揣兜站在樓梯上。
“你要去詹姆斯叔叔那裡,對吧?”里昂說著,兩步走了過來,“我也要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還很虛弱,在家裡陪著黛西吧,別擔心,我不會有事的。”珍妮一笑說。
里昂搖了搖頭,大步走去了珍妮的前面,“我身體好著呢,黛西可以先讓格林夫人幫忙看著,而且……我當然擔心……”
“嗯?”珍妮沒聽清楚後半句。
“我是說,我當然要去。我和黛西被他們扔進了救濟院,這筆賬還沒算呢。”里昂氣洶洶地說,“哪怕打起來,我也要保證第一時間打斷叔叔的鼻子。”
珍妮一笑,想了想讓他跟著也無妨,就答應了。
姐弟倆一起從彭寧頓街,漫步過倫敦東區的倉庫和碼頭工人們,走路走了大概20分鐘左右,就到達了叔叔一家所在的斯皮塔佛德廣場周邊的次級街道。
倫敦東區總體比不過西區的繁華,可是這地方與彭寧頓街完全不同,喬治亞式排屋不是那種一間房擠一家,都是三四層樓高,窗戶大且多,一樓和二樓的層高極高,顯得極其氣派。
珍妮與里昂在一戶人家的門前停下,她看去大門直接緊挨著公共人行道和馬路,在她面前的沉重的實木門,門框上有精緻的雕刻、希臘式的柱子裝飾,門上方有著半圓形的彩色花玻璃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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