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個沒出息的!”斯托剋夫人走過來,瞪了他們一眼,語氣卻沒那麼兇,“沃克小姐是去當自己的老闆,不是去遭罪!難道要她一輩子守著這滿是魚腥味的破碼頭?”
“斯托剋夫人。”珍妮笑著喊了她一聲。
斯托剋夫人身子一僵,立刻別過臉,假裝兇巴巴地催兩個小夥計:“快去幹活!晚了那些餓死鬼又要嚷嚷了!”
小瘦子和大腦袋揉了揉鼻子,心裡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,又沉又酸,半天提不起勁。
珍妮走上前,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膀。
她細心幫小瘦子扶正歪掉的廚師帽,又朝大腦袋眨了眨眼,柔聲說道:“今天,咱們一起用心招待,讓每位客人都吃得滿意。”
兩人鼻尖一酸,用力點了點頭。
今天是珍妮留在食堂的最後一天,他們暗暗打定主意,要好好忙活一場,給她留下一段溫暖回憶,隨即轉身投入忙碌。
小瘦子吸了吸鼻子,抓起沉甸甸的砍刀,用力切向案板上的鮮肉,篤篤的切肉聲,頓時讓食堂熱鬧忙碌起來。
大腦袋蹲在高大的水槽前,奮力地刷洗著堆積如山的餐盤,肥皂泡在粗糙的指尖散開。
珍妮在兩人之間來回走動,時時笑著遞上毛巾,替他們擦去汗水。
厚重木門被推開,碼頭工人潮水般湧入食堂。
粗獷的說笑、皮靴踩踏地板的聲響瞬間充盈了房間。大腦袋頭頂高高疊起的餐盤,在擁擠人群裡靈活穿梭。
小瘦子像旋轉的陀螺,雙手託著數盤剛出鍋的煎餃高聲吆喝,穩穩地送到工人們佈滿老繭的手中。
漢子們大口咬下煎餃,鮮美的汁水與焦香,讓勞碌疲憊的他們發出滿足的輕嘆。
一碗碗粗瓷盛裝的土豆珍珠奶茶,緊隨其後遞出,甜暖濃稠,撫平了倫敦碼頭冬日刺骨的陰冷。
大腦袋擦桌子時偷偷看著工人們吃飯的幸福,和珍妮遙遙對視,眼眶發紅,卻忍不住憨憨發笑。
夕陽熔鑄出了一片金輝,喧鬧整日的食堂終於是慢慢地安靜了下來。
最後一位工人盡興離去,木門吱呀合上,隔絕了外頭碼頭的喧囂。
金色餘暉透過蒙塵的高窗,斜灑在洗得發白的木桌上。
大腦袋和小瘦子揉著痠痛手臂,默默地收好最後一隻瓷碗。
空氣中還飄著食物溫熱的香氣,可他們淡淡的傷感,正伴著夜色悄悄蔓延。
“珍妮小姐……”小瘦子望著解下圍裙的她,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。
一向神色凌厲的斯托剋夫人卸了滿身鋒芒,走進後廚:“放在灶臺邊的陶罐,要搬的話,最好趁碼頭還有工人沒離開,遲了就得明天。”
珍妮看向那些陶罐,淺淺一笑,看向他們:“麵醬留給你們,就當作是我留給這裡的一點心意好了。也為了……”
“讓斯托剋夫人,不至於到時候忘了我。”她說完,故意地朝斯托剋夫人展現出了,是鄰家女孩那種惹人喜愛、又帶點小狡黠的模樣。
斯托剋夫人本想板臉,可瞥見珍妮眼底藏不住的閃爍水光,終究長嘆一聲,軟了神色。
小瘦子和大腦袋仍圍在珍妮身邊,再三許諾往後有事儘管吩咐。沒人料到,素來冷硬如鐵娘子的斯托剋夫人,忽然邁步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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