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推背圖:大唐最後的天師》第58章 餘波(1)

作者:賣報小王總·3小時前

入秋之後,長安城熱鬧了幾天。

皇帝下了一道旨意,說九州陣成,國師李儇功在社稷,加封“護國真人”稱號,賜紫金魚袋,班列三公之上。聖旨送到崇仁坊的時候,李儇正在院子裡給周老餅算第二卦。周老餅上次挖出銅錢之後,覺得不過癮,又來找李儇算他什麼時候能娶上媳婦。李儇掐指一算,說他年底之前必有姻緣。周老餅樂得合不攏嘴,胡餅攤子都不管了,滿巷子嚷嚷著要請李儇吃酒。

聖旨送到的時候,周老餅正坐在石凳上跟李儇討價還價,問能不能把姻緣提前到九月。李儇說天命不可違,提前不了。周老餅不死心,又問能不能把對方的相貌提前透露一下。李儇正要說不知道,福安捧著聖旨進了院子,後面跟著兩個小宦官,抬著一塊匾。

周老餅嚇得從石凳上彈起來,縮到牆角去了。李儇跪接聖旨,福安唸完了,把匾抬進來。匾上寫著“護國真人”四個金字,是皇帝御筆親題的。李儇讓清風把匾掛在院門外面,跟“天師相命”的舊招牌並排掛著。一個國師招牌,一個真人匾額,挨在一起,看著有點滑稽。

福安走後,周老餅從牆角探出頭來,“李大人,你都是真人了?”

“真人也是人,還得吃飯。”李儇坐回石凳上,端起茶喝了一口,“剛才說到哪了?你那個姻緣,對方是個寡婦,帶個孩子,年底之前在城東開茶館的。”

周老餅咧開嘴笑了,連聲說好,屁顛屁顛地走了。李儇搖了搖頭,把狀紙翻出來繼續批。杜讓能最近收了幾個大案子,都是涉及地方官員貪腐的。李儇批了幾份,讓孫捕頭帶人去查。孫捕頭現在手下有二十個巡捕,比京兆府的捕頭還威風。

下午的時候,陳摶從終南山來了。年輕人提著一籃子山貨,說是歸元觀後面自己種的。李儇讓他坐下喝茶,問觀裡的事。陳摶說觀裡一切都好,就是沒人來燒香。歸元觀以前是紫微觀,改名之後香客不知道,還往老地方跑。李儇想了想,讓杜讓能寫了幾張告示,貼到終南山下面的村子,說紫微觀改名歸元觀,新住持姓陳,會看風水,會算卦,算不準不要錢。

陳摶有點不好意思,“國師,我不會算卦。”

“不會就學。”李儇指了指院門口那塊“天師相命”的招牌,“我當年也不會,都是練出來的。給人算卦最重要的是話術,話說到人心坎裡,準不準另說。”

陳摶若有所思地走了。楚青從後院出來,手裡提著一壺新燒的水,給李儇續了杯茶。李儇抬頭看她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你師父最近怎麼樣?”

“好得很。”楚青把水壺放下,“在欽天監住著,跟明虛下棋,贏多輸少。偶爾去聽風閣幫忙看看狀紙,說你收的案子太多,杜讓能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
李儇笑了笑。陳玄機的傷好了之後,精氣神比受傷之前還足。在欽天監住著,跟明虛成了棋友,天天殺得難解難分。李儇有時候去看他,老頭拽著他下棋,他下不過,被讓了三子還輸。

傍晚的時候,李儇照常去巷子口擺攤。秋天涼了,他在竹椅上墊了塊棉墊子,旁邊支了個小火爐燒水泡茶。來算卦的人排了半條巷子,大多是附近的街坊。有人問收成,有人問婚事,有人問官司。李儇一一答了,收錢的收錢,不收的不收。

排到最後一個的時候,巷子裡走來一個老婦人。李儇抬頭一看,是平康坊那個老婦人,周大牛的娘。老婦人手裡提著一籃子雞蛋,走到攤子前面,把籃子往桌上一擱。

“李大人,大牛媳婦生了,是個閨女。大牛讓我來給你送雞蛋。”

李儇接過來看了看,籃子裡滿滿一籃紅皮雞蛋。他把籃子放好,對老婦人說:“回去告訴大牛,閨女好。他那個豆腐坊,將來讓閨女繼承,比兒子強。”

老婦人笑得合不攏嘴,千恩萬謝地走了。李儇把雞蛋收進籃子裡,提回院子。清風接過去數了數,二十八個。李儇讓他收進灶房,明天煮幾個當早飯。

夜裡,李儇坐在石凳上喝茶。院子裡的人都歇了,只有楚青坐在廊下擦刀。月光照著她的側臉,輪廓柔和。李儇看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。

“楚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師父的仇報了,你的刀法也練成了。往後想幹什麼?”

楚青停下手裡的動作,想了想。“沒想過。跟著你跑了大半年,從長安到魏博到幽州到揚州到成都到廣州,轉了大半個天下。現在閒下來,反倒不習慣。”

“那就繼續跟著。”李儇端起茶喝了一口,“我這兒還缺個護衛,工錢給不起,管吃管住。”

楚青看了他一眼,嘴角彎了彎,繼續擦刀。月光從老槐樹的葉縫中漏下來,落在她手上,刀面泛著清冷的光。李儇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回屋睡覺。明天還有案子要審,有狀紙要批,有攤子要擺。日子還長著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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