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推背圖:大唐最後的天師》第106章 收攤(1)

作者:賣報小王總·10天前

李儇回到長安的時候,已經是四月中旬了。

巷子口的老槐樹滿樹新葉,綠得發亮。周老餅的茶樓門口坐滿了人,劉寡婦的閨女在門口招呼客人,看見李儇回來,扯著嗓子喊了聲“真人回來了”。李儇衝她擺了擺手,推開院門。院子裡一切照舊,杜讓能在廊下翻狀紙,孫捕頭在磨刀,清風在灶房燒水。楚青去後院看她的牡丹了,今年開春她種了新苗,不知活了沒有。

李儇在石凳上坐下,接過清風遞來的茶。苦的,回甘悠長。他喝了口茶,把包袱放下。劉安從巷口跑進來,手裡攥著一封信。“師父,地氣司送來的。阿貴師父說南邊有幾處餘脈節點接上了,讓你看看。”

李儇接過信看了看。阿貴的字比半年前又工整了些,信上說了南邊餘脈的進展,黔中接了兩處,桂州接了一處,都是按餘脈自續的法子慢慢引過去的。各州縣的觀測點運轉正常,今年春天的上報資料全部正常。信末附了一句——“師父回來了就歇著,地氣司的事我能管”。

李儇把信收好,揣進袖中。劉安在旁邊站著,等他吩咐。李儇看了他一眼,說“明天開始擺攤”。劉安應了一聲,去巷口把竹椅和矮桌搬出來擦了一遍。

第二天下午,李儇恢復了擺攤。

竹椅搬到老槐樹底下,招牌掛好,籤筒和龜殼擺在矮桌上。劉安坐在旁邊的小凳上,懷裡揣著炭條和紙,預備著給人改地氣圖。第一個來的老主顧是平康坊的老婦人,拄著柺杖,走得慢。她在桌前坐下,說“真人,我孫子娶媳婦了,想請你寫張婚書”。李儇接過來寫了,字跡端正,比當年給周老餅寫的那張強了不少。老婦人收了婚書,塞了兩顆紅雞蛋在桌上。

第二個是個年輕媳婦,問什麼時候能懷上。李儇掐指算了算,說“秋天”。年輕媳婦樂呵呵地走了。第三個是個從城東趕來的老漢,問今年的收成。李儇說“比去年好”。老漢問“好多少”,李儇說“夠吃”。老漢也樂呵呵地走了。

劉安在旁邊看著,偶爾插一句嘴,幫人看看地氣圖。他現在看圖的眼力比半年前強了不少,能看出支線走向的偏差,也能判斷節點的大致深淺。李儇有時候故意不說,讓他先看。劉安看完了說一遍,李儇再補兩句。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順。

收了攤,李儇和劉安往院子裡走。路過周老餅的茶樓,小丫頭跑出來拽劉安的袖子。劉安從兜裡摸出顆糖給她,小丫頭樂顛顛地跑了。周老餅在門口喊“又給糖”,劉安說“一天一顆”,周老餅搖了搖頭,縮回去了。

夜裡,李儇坐在廊下喝茶。阿貴從地氣司回來,在石凳上坐下,把今天的巡查記錄翻了一遍。南邊餘脈的進展都正常,各州縣的觀測點運轉平穩。他把記錄整理完,在冊子上添了幾筆。

“師父,江南的事辦完了?”阿貴問。

“辦完了。院子還在,茶樹還在。隔壁老漁夫幫著照看。”

阿貴點頭,沒再多問。他把冊子合上,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。第九重的真氣在經脈裡運轉了幾個周天,三百里感知全開。藍田的支線末端延伸穩定,商州的餘脈節點安安靜靜地滲著氣機,南邊的幾處新節點也運轉正常。他把感知收回來,在石凳上重新坐下。

“師父,”他喊了一聲。

李儇看了他一眼。

“冊子我寫到第一百零六頁了。餘脈自續的法子往後可以推廣到所有邊緣節點,九州陣的範圍能擴到比現在大一半。但得慢慢來,一處一處接。”

李儇端著茶杯,看著阿貴。月光從雲層裡鑽出來,照得滿院銀白。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響,遠處傳來大明宮的暮鼓聲,一下一下,沉穩悠長。阿貴二十四了,第九重,管著地氣司,寫著冊子,接著九州陣的傳承。往後的事,他自己拿主意。

“你看著辦。”李儇把茶杯放下,“冊子在你手裡,陣在你手裡,人也在你手裡。該怎麼做你比我清楚。”

阿貴點了點頭,把冊子收好,回屋歇了。李儇在廊下又坐了一會兒。楚青從後院出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牡丹開了一朵,粉白色的,在月光下泛著柔光。

“明天還擺攤?”楚青問。

“擺。劉安能撐起來了,我就在旁邊坐著。”

楚青沒再說什麼。兩人坐了一會兒,月亮升到頭頂,照得滿院亮堂堂的。李儇把茶杯收進灶房,把燈熄了。院子裡暗下來,只有月光照著老槐樹。他回屋躺下,閉著眼。丹田裡的龍息緩緩旋轉,跟腳下的大地連成一體。九州陣在運轉,有呼吸,有心跳,有傳人。日子過成這樣,挺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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