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推背圖:大唐最後的天師》第105章 下江南(1)

作者:賣報小王總·20小時前

李儇決定再去一趟江南。

他跟楚青說的時候,楚青正在院子裡澆牡丹。今年開春之後雨水好,牡丹長得旺,花苞比往年多了不少。楚青聽了,把水壺放下,說“這次帶不帶刀”。李儇說“不帶。上次去也沒用上”。楚青想了想,說“那就不帶”。她從屋裡取了件薄披風出來,說“江南春天溼,帶上這個”。李儇接了,塞進包袱裡。

走的那天是三月中旬。長安城的柳樹剛抽了新芽,巷子口的老槐樹也冒了綠。周老餅的茶樓門口擺出了春茶,劉寡婦的閨女在門口招呼客人。李儇和楚青出了春明門,沿官道往東南走。走的是老路,商州道轉襄陽,下江陵,沿長江東下。

這次走得不急,走走停停。過襄陽的時候,李儇在城外的峴山腳下歇了半天,站在山腰上看了會兒江景。過江陵的時候,他在碼頭邊上吃了碗魚面,面是手擀的,湯是魚骨熬的,鮮得很。楚青也吃了一碗,說“比長安的魚面強”。李儇說“那當然,江陵靠著江,魚是現撈的”。

十來天后到了潤州。兩人上了岸,沿陸路往南走。江南的春天比關中早,三月底了,油菜花開得正盛,金燦燦的鋪滿山坡。楚青走在田埂上,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野花。李儇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時不時回頭等她。

走到茅山鎮的時候是傍晚。鎮子還是那個樣子,石橋底下的鴨子還在撲騰,橋頭釣魚的老頭換了人,但姿勢一樣。李儇走過石橋,沿石板路往鎮尾走。走到那座小院門口,院牆上的青藤還在,茶樹還在,院門虛掩著。他推門進去。

院子裡收拾得很乾淨,石桌石凳擺在老位置,桌上擱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。茶是涼的,杯子也是冷的。隔壁老漁夫聽見動靜,從院牆那邊探出頭來,看見李儇,說“你來啦。這院子我一直幫著照看,茶是前天下的,沒動過”。李儇說“多謝”。老漁夫擺了擺手,縮回去了。

李儇在石凳上坐下。楚青在旁邊站著,看了看茶樹。茶樹的枝丫比去年又長高了一截,嫩芽冒了出來,還沒采。李儇把茶壺裡的涼茶倒了,從包袱裡摸出自己帶的茶葉,重新泡了一壺。茶是苦的,回甘悠長。

兩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。鎮上的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來,在暮色中嫋嫋散開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和小孩的笑鬧聲。李儇喝了口茶,把杯子放下。

“玄真子在這兒住了三年。”他說。

楚青點了點頭。兩人沒再多說。天漸漸暗了,鎮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。李儇把茶壺裡的茶喝完了,站起來把杯子洗乾淨,擱回石桌上。他走到院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茶樹在暮色中靜悄悄的,葉子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
兩人出了鎮子,沿來時的路往北走。走到石橋上的時候,李儇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小鎮安安靜靜地臥在山腳下,燈火點點。他看了一會兒,轉身繼續走。楚青跟在旁邊,兩人誰也沒說話。

走到潤州的時候,李儇在碼頭上找了條船。上船之前,他在江邊站了一會兒。長江的水面寬闊,暮色中的江面泛著暗銀色的光。遠處有幾條貨船順流而下,帆影在江面上拉成長條。他深吸一口氣,上了船。

船沿長江往西走。過了江陵之後,李儇站在船頭,把懷裡的殘卷摸出來看了看。殘卷已經很舊了,紙頁發黃發脆,邊角磨損得厲害。“四十七代,非末代。罡訣九重日,長安重光時。”他念了一遍,把殘卷合上,揣回懷裡。

楚青從船艙裡出來,手裡端了杯茶遞給他。李儇接過來喝了。茶是船家泡的,粗茶,味道澀,但解渴。他把杯子放下,看著兩岸的青山往後退。船走得穩,江風迎面吹來,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。

“回長安之後幹什麼?”楚青問。

李儇想了想。“擺攤。歇了快一個月了,老主顧該想我了。”

楚青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去年也說擺攤,擺了半個月就不擺了。”

“今年多擺幾天。”

楚青沒再說什麼。兩人站在船頭,看著江景。船順流而下,過了一個又一個彎。遠處的天際線上,隱約能看見長安方向的輪廓——還遠,但已經不遠了。李儇摸了摸懷裡的殘卷和玉簡,丹田裡的龍息緩緩旋轉,跟腳下的大地連成一體。九州陣在運轉,有呼吸,有心跳,有傳人。袁天罡的局走完了,玄真子的守到頭了,後面的路他們自己走。

他閉上眼,笑了一下。然後睜開眼,對楚青說:“走吧。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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