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推背圖:大唐最後的天師》第129章 牆縫裡的東西(1)

作者:賣報小王總·11小時前

周念安收拾西廂房的時候,在牆縫裡發現了一樣東西。

西廂房做了書房,書架靠牆打了三面,剩下的一面牆空著,擱了幾把舊椅子和一張矮桌。那天下午周念安搬椅子的時候,椅子腿磕在牆根上,牆皮掉了一塊,露出裡面的一條裂縫。裂縫裡塞著一個布包,灰撲撲的,跟牆皮一個顏色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
她把布包抽出來,開啟。裡面是一卷紙,折得整整齊齊,紙色發黃,邊角有些脆。她小心翼翼地展開,第一頁上寫著一行字,字跡潦草但有力——“李儇隨手記。不給別人看。”

周念安愣了一下。李儇的字她認得,冊子上有他不少批註。但這捲紙她從沒見過,冊子裡也沒提過。她把紙卷展開,一頁一頁看下去。越看越有意思。

第一頁寫的是李儇剛到唐朝的事。他說自己一睜眼就在永寧坊的破鋪子裡,身上只有半本殘卷和一部手機,手機沒電了,殘卷看不懂,餓得前胸貼後背。他琢磨了半天,覺得既然穿越了,總得活下去。於是上街轉了一圈,發現長安城裡的算命攤子不少,生意還過得去。他就把殘卷上的口訣背了幾句,買了籤筒和龜殼,在鋪子門口擺了張竹椅,開始了算命生涯。

“第一天算了個老漢,問他兒子什麼時候回來。我胡謅了個日子,老漢信了。第二天又來了,說兒子真回來了。我心想,壞了,這運氣也太好了。後來才知道,他兒子是逃兵,自己跑回來的,跟我算的日子沒關係。”

周念安看到這裡笑了一聲。她繼續往下翻。

第二頁寫的是他第一次見玄真子的事。李儇說玄真子拿戒尺抽他後背,罵他笨,但教他天罡訣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。“老道士嘴上不饒人,心腸比誰都軟。給我玉佩的時候說‘只能用一次’,後來我用了三次,玉佩也沒碎。他騙我的。”

第三頁寫的是他布九州陣的事。他說佈陣那天在崇仁坊十字街口坐了一整夜,四角的光連成一片的時候,他感覺腳下的地在動,像有什麼東西醒了。“我當時想,袁天罡你老人家可真是會挑人。我一個算命的,你讓我佈陣。布完了還不管售後。”

第四頁寫的是阿貴的事。說阿貴第一次來崇仁坊的時候,站在巷子口盯著他看,他以為是個要飯的,給了幾枚銅錢。後來阿貴說他能看到地氣在動,他才知道這孩子不簡單。“我教他第一式指訣的時候,他掐了一個月才掐準。我嘴上不說,心裡急得要命。後來他通了,比我當年快多了。”

第五頁寫的是楚青。只有短短幾行。“楚青的刀法比我好。她話少,但什麼事都靠得住。當年在商州,趙懷安堵在礦洞口,我以為我死定了,她一刀劈進來,把趙懷安逼退了。後來我娶了她。是我先開口的。她沒說話,但點了頭。”

周念安把紙卷翻到最後一頁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墨跡比其他頁都新,像是後來添上去的——“這輩子算得最準的一卦,是算到自己會遇見這些人。”

她把紙卷輕輕卷好,放進布包裡,揣進懷裡。她坐在書房裡,看著窗外的老槐樹。葉子密密匝匝,陽光從葉縫中漏下來,落在矮桌上。籤筒擱在桌角,龜殼擱在桌中間,兩把竹椅擱在桌後。這些東西跟了李儇大半輩子,如今擱在這兒,安安靜靜的。

她站起來,把布包擱在冊子旁邊的架子上。跟舊冊子、舊圖、舊記錄放在一起,成了文靖祠的舊物。她想了想,在布包外面貼了一張紙條,寫著“李儇隨手記。牆縫所得。周念安。”

傍晚的時候,四個徒弟從外面巡線回來,在院子裡洗手。周念安把布包裡的內容簡單跟他們說了。徒弟們聽了,湊過來看。最小的那個才九歲,識字不多,周念安就唸給她聽。唸到李儇給楚青那一段的時候,最小的徒弟問“後來呢”。周念安說“後來他們一起過了幾十年,合葬在歸元觀後山”。小徒弟說“那挺好”。周念安說“挺好”。

夜裡,周念安坐在廊下喝茶。四個徒弟在院子裡練功,最小的那個掐指訣掐不準,急得直跺腳。周念安在旁邊看著,想起小石教她掐指訣的時候,也是這樣。她走過去,手把手給最小的徒弟糾正。小徒弟掐準了,指尖冒出一層薄薄的氣暈。周念安說“回去睡覺,明天再練”。小徒弟跑了。

她回到廊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苦的,回甘悠長。月光從雲層裡鑽出來,照得滿院銀白。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響,遠處傳來大明宮的暮鼓聲,一下一下,沉穩悠長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著院子裡的光景。三個大徒弟在翻冊子,最小的那個已經回屋了。明天還有巡查要安排,有記錄要整理,有新圖要歸檔。日子還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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