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輪迴長生:誰殺我我奪舍誰》第299章 六爪(2)

作者:不會說話的momo·4小時前

第五隻爪子從下方來,直刺胸口。白低頭,用胸口去擋。爪尖從肋骨之間穿過,肋骨斷了一排,斷骨往內陷,壓在肺上。呼吸變成了漏風的風箱,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。他低頭看著那隻爪子釘在自己胸口,暗紅紋路在爪面上跳動,隔著斷骨,貼著他的心臟。心臟每跳一下,爪子就震一下。疼,但疼是好事——疼說明還活著。

他把右手握得更緊了。劍還釘在第一隻爪子上。左肩碎了,胸口碎了,骨頭斷了,但沒碎完,沒斷完。還有一隻手握劍,還有一顆心在跳。

塔底深處傳來蓄力的震動。那不是撞擊,不是撕裂——是蓄力。有什麼東西正在塔底收縮,把所有力量壓進一點——

第六隻爪子從塔底正下方破土而出。不是伸,是衝。黑色爪尖從地層深處直接刺穿層層石板,速度快到爪尖和空氣摩擦出暗紅色的火光。那一瞬間,整座塔像被一根黑色長矛從底部貫穿——從塔底到塔頂,一道裂縫在塔身上炸開,裂縫裡噴出的暗湧進劍心光裡,吞掉了一大片天。

白看著那道從塔底衝上來的黑影。越來越近,越來越快,近到他能從暗紅紋路的反光裡看見自己的臉。臉上全是草灰和血,眼睛還睜著。

他把體內最後一點劍力全部抽出來,灌進腳下正在枯的草裡。枯到一半的草在最後一刻猛地活了過來,從他腳底往塔頂瘋長,一截接一截,把正在枯萎的草路重新接上,把白無暇和李陽腳下的路穩穩送到暗金色門前。

然後白笑了一下。

第六隻爪子刺穿了他的腹部,從背後穿出。他的身體猛地一震,五隻爪子釘在他身上——左肩、胸口、腹部、背後、腳下。五個窟窿,血從窟窿裡湧出來,紅色的,是他自己的血,順著塔身往下淌,淌過枯草,淌過暗金紋,淌過封了千年的劍意。他的眼皮越來越重,但沒閉。他抬頭看著塔頂——白無暇和李陽已經到了。

塔頂。暗金色門全開,完整的劍心光湧出來,把整個塔頂照得像白晝。

還劍劍身上三道紋在光裡重新活了——松脂紋舒展,像凍了千年的松樹見到了春天;血紋跳動,是白無暇淬劍時流進去的血在回應光;光紋融化,融進劍心光裡,把整把劍裹在透明的光中。三道紋全活,劍就不怕了。

李陽站在塔頂邊緣。他低頭往下看了一眼——塔身中間,白被五隻爪子釘在那裡,右手還握著劍。眼皮已經垂下去了,手沒有松。

李陽收回目光,看向前方。執的頭從非我的身體裡完全脫離,升到塔頂高度。那顆頭大到能吞下半座塔,通體漆黑,沒有五官,只有一張嘴。嘴正在張開——每張開一寸,吸力就猛一倍。那不是風,是吞。塔頂湧出的劍心光被拉扯著往獸嘴裡灌,灌進去就滅了,像火焰被丟進真空。

獸嘴裡不是喉嚨,是無盡的暗。暗裡有十二顆星在閃——不是星辰大帝的星,是被天道碎片扭曲的偽星,排列成逆位星圖,每顆星都在噴吐黑焰。嘴張開一半,吸力已經大到白無暇必須把劍插進地面才能站穩。塔頂石板龜裂,碎石頭被捲起來往獸嘴裡飛。南域天空中的雲層被拉扯成一道巨大的漩渦,劍心光在漩渦邊緣掙扎。整個南域都能看見這張正在張開的巨嘴。

李陽站在吸力的正中央,衣袍獵獵作響。布條上的一千零七個名字全部浮起,在他周身排成了一圈光環。光環在吸力中搖曳,但沒有一個名字被吸走——它們釘在他身邊,釘在骨靈溪唸了一千年的方向。

他回頭看了白無暇一眼。這一眼很短,短到白無暇來不及看清他臉上的表情,他就轉回去了。

“打光。”

他縱身躍進了那張巨嘴。

白無暇把還劍舉到最高。劍鳴響起——不是劍在鳴,是塔在鳴,是塔裡封了千年的劍意在鳴,是落劍山上所有劍痕在鳴,是骨靈溪唸了一千年的名字在鳴,是白釘在塔身中間右手還握劍的意志在鳴。一道透明的光柱從還劍劍尖射出,穿透光海,穿透穹頂,穿透正在合攏的巨嘴,精準打在李陽身上。

光打上去的瞬間,李陽的身體在無盡的暗裡炸開一團光。靈體核裂成四瓣,四道光同時射出——執的銀綠,非我的暗紅,鎖的透明,李陽自己的光。四道光交纏著,在暗中撕開了一道口子。那道光從獸嘴裡衝出,從塔頂衝上南域的天空,穿透漩渦,穿透黑霧,在漫天劍心光裡劃出一道軌跡。像一道劍痕,刻在天上。

白無暇盯著李陽消失的方向,盯著那道光釘在暗的正中央。獸嘴正在合攏,暗從四面八方湧過來,試圖吞掉那道光。他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力喊出了第一聲。

“李陽——!”

還劍上的光柱應聲暴漲,從一道光柱變成了一道光的洪流,灌進獸嘴,灌進暗的最深處。

塔身中間,白被釘在五隻爪子上。他聽見了那聲劍鳴,聽見了那聲“李陽”,看見了那道從塔頂衝出去的光。光從他頭頂掠過,往南域的天上衝去。他看見光裡裹著一千零七個名字,看見了那些名字裡有一個叫“白”——骨靈溪記住的,柳煙編進布條裡的。

他的眼皮終於垂了下去。

右手還握著劍。劍還釘在爪子上。沒有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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