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輪迴長生:誰殺我我奪舍誰》第299章 六爪(1)

作者:不會說話的momo·3小時前

白聽到了第三聲。

不是撞擊——是撕裂。塔底正中央的封印正在被撕開。那聲音悶得發沉,像一塊千鈞鑄鐵被無形的力量掰到了極限,鐵分子在斷裂前發出刺耳的尖叫。這聲尖叫憋了一千年,此刻終於從地底深處刺穿層層塔身,灌進他的耳朵裡。

然後他看見了那隻爪子。從正中央的裂縫裡伸出來,動作很慢——不是虛弱,是沉重,每一寸移動都帶著壓了一千年的分量。通體漆黑,黑到發亮,劍心光照上去的瞬間不是反射,而是被吞掉了。光落在爪面上,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,嗤一聲就沒了,連煙都來不及冒。

爪面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裂紋。那些裂紋不是靜止的——它們在動,在脈動,像血管一樣在黑色的甲殼下跳動。那是恆陽血,被吸進爪子裡流了一千年,浸成了這張猙獰的血網。

白右手握劍,站在山腳下。劍尖上那棵草已經纏了塔身無數圈,但斷的速度已經超過了長的速度。草葉在斷口處不滲汁液了,直接枯成灰白色的粉末,簌簌往下落。他把自己的劍力從靈脈裡抽出來,順著劍身灌進草葉。灌一寸,草綠一寸。綠一寸,就多撐一息。

爪子又往外伸了一寸。只一寸,塔身最底部的一層黑石就被撐爆了——從內部往外炸開,碎石頭砸在冰面上,砸出蛛網般的裂紋。石塊裡封著的千年劍意像熱煙一樣散出來,燙得空氣都在扭曲。

白劍尖上那棵草被這股熱意一激,猛地多長了一圈,狠狠勒住了那隻爪子。草葉勒進甲殼的縫隙裡,勒得暗紅紋路暴突起來,像被掐住七寸的蛇。但爪子在吸——草上的劍心光被一縷一縷抽走,順著暗紅紋路往爪心裡流。草枯了,又長。再被吸,再枯,再長。白咬緊了牙,把整條靈脈裡的劍力全潑了出去。

第二隻爪子從東南角的裂縫裡擠了出來——是擠,裂縫不夠大,爪子硬生生往外撐,把裂縫邊緣的石頭碾成碎渣。這隻比第一隻更大,伸出來後直接扣住塔身西側,五根指節像五把鐮刀嵌進塔磚縫隙裡,猛地收緊。塔身上被摳出五個洞,每個洞裡都在往外湧黑色的暗。

兩隻爪子扣住塔身兩側,開始往上爬。動作不快,但每一次移動都帶著千鈞之力。爪子抬起來的時候,能從破洞裡看見塔內部——裡面灌滿了暗,黑色的、黏稠的暗,像活物一樣在翻滾。暗裡有光,不是劍心光,是被吞進去之後還沒消化完的殘光,在暗裡一明一滅,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。

爪子落在塔身上,整座山都在震。

恆陽城廢墟上,白無暇和李陽跑得比來時還快。

地基上的暗金紋正在燃燒,白無暇踩過一道燒得通紅的紋路,腳底傳來灼燒的劇痛,但他沒減速。身後,暗金紋在他踩過之後才徹底燒盡,燒盡了地基才塌——他跑一步,身後的地面就塌一步,塌陷追著他的腳後跟,像一張從地底張開的嘴。

“塔破了。”白無暇說。

他右手握著的還劍在高速移動中突然一輕——三道紋全滅了。滅得很齊,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劍身上按了一下,按熄了所有的光,露出劍身本來的顏色。鐵色,暗紅色,粗糙的,是他在劍宗塔基旁砸了四十九錘鍛出來的鐵。劍在發抖,劍柄在他手心裡震,震的頻率和落劍山傳來的震波一模一樣。

“三道紋滅了。”

“不是滅了,是劍在怕。”白無暇沒停步,“還劍的底子是落劍山的石頭,石頭裡封著劍意,劍意是活的。千年前那些劍修試劍的時候,他們的劍意就見過這隻獸。劍還記得。劍怕,但劍還在我手裡。”

李陽跑在他旁邊,靈體核在手心裡加速旋轉,從四息一圈壓到三息,又壓到兩息。四道光在高速流轉中邊界已經模糊——執和非我靠得越來越近,鎖也被拉扯著往中間擠。“它在召喚我,”李陽說,語氣像在陳述,“我體內的三尸和獸體內的三尸核,同源。像兩塊磁石。”

他們衝到了山腳。白沒有回頭,眼睛死盯著塔底那兩隻往上爬的爪子。

“第三隻快出來了。在塔身北側。”

話音未落,塔身北側炸了。

第三隻爪子不是伸出來的——是炸出來的。整面石壁被從內部轟開,碎石頭像炮彈一樣往外噴射,砸在幾十丈外的山體上砸出深坑。黑色的暗從破口噴湧而出,像一道瀑布從塔身中間傾瀉下來。暗湧到地面上,光屑瞬間就滅了——不是被蓋住,是被吞了,連灰都不剩。

那隻爪子從暗裡探出來,比前兩隻加起來都大。它從塔身側面橫掃而出,帶起的氣浪撲到山腳下,把白腳下的光屑吹得滿天飛。爪子掃向塔身上纏著的草,一排一排掃斷,斷口處噴出透明的汁液——那是白灌進去的劍力,在空中灑成一道弧線。

白盯著那隻橫掃過來的爪子。

他沒有躲。他整個人躍起,藉著爪子橫掃的力量,把劍尖對準爪背正中央那道最粗的暗紅紋路,用盡全力釘了進去。劍尖穿透甲殼,穿透恆陽血,穿透筋骨,釘進塔身的黑石裡。爪子被釘住了,暗紅紋路在劍身周圍暴突起來,瘋狂掙扎。白把劍又往下壓了三寸,劍身沒入大半。

但劍拔不出來了。劍釘在爪子上,草就從劍尖上斷了。塔身上纏了無數圈的草開始從塔頂往下枯——枯一層,塔身露一層。露一層,暗金紋燒一層。燒一層,暗從塔尖多湧一層。白站在塔身中間,腳下是正在枯的草,頭頂是正在湧的暗,塔在震,一切都在崩。

第四隻爪子從他背後塔身裡無聲刺出。白感覺到了——爪尖刺破空氣時帶起一股極細極冷的風,吹在他後頸上。他沒回頭,來不及回頭。他只是側身,把左肩迎了上去。爪尖刺穿了左肩,從肩胛骨正中間穿過。骨頭碎裂的聲音很脆,像光屑被踩碎——但他是在自己身體裡聽到的。碎了一半,還有一半卡住了爪子的關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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