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的時候，晨光已經從走廊盡頭的小窗照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方塊。
李陽站在門口，看著樓梯口的方向。
韓立的腳步聲已經消失了。劉長河的腳步聲也消失了。藥元青的木杖聲消失了。周元啟落葉般的腳步也消失了。
只有柳長河還靠在牆壁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“你打算在門口站多久。”柳長河說。
李陽沒有回答。
他轉身回了房間，關上門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他聽到柳長河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，然後是房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。
整條走廊徹底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窗外玄武大街上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。賣糖炒栗子的老漢在吆喝，布莊的夥計在招呼客人，鐵匠鋪裡的打鐵聲一下一下，像是京城的心跳。
李陽在床邊坐了下來。
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。
剛才在走廊裡的那一幕，每一個人的臉、每一個人的話、每一個人的眼神，都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。
周元啟轉述李玄舟的話——趙公子是天衍宗的客人，誰動他就是與天衍宗為敵。
劉長河轉述青雲劍宗的決定——不參與圍剿。
藥元青說他留下來是想看一樣東西——趙公子丹田裡的那顆金丹。
韓立拔劍，收劍，臨走前說——我今天不動你，不是因為天衍宗要保你，是因為我不想殺錯人。
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。每一個人的理由都站得住腳。
但李陽知道，這些人今天走了，不代表他們就真的走了。
韓立不會放棄，他只是需要證據。
劉長河不會放棄，他只是執行宗門長老會的決定。
藥元青不會放棄，他已經確認了金丹是趙無極的，確認了封印和趙無極當年那個一模一樣。
周元啟不會放棄，他是替李玄舟來的，李玄舟想讓他去觀星臺坐坐，他就一定會再來。
今天這一場對峙，不是結束。
是開始。
李陽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藥元青臨走前說的那句話，又浮了上來。
趙無極當年入魔，不是因為修煉魔經，是因為他在逆轉周天時，金丹碎裂，封印開啟，裡面的東西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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