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輪迴長生:誰殺我我奪舍誰》第236章 進谷(1)

作者:不會說話的momo·9小時前

白站在禁制裡面。

李陽趕到谷口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——白沒在外面等,站在禁制線以內三步遠。谷口從山壁中間劈開,口子不大,三丈寬,黑魆魆的,跟石頭長了一道裂縫似的。禁制是看不見的,但只要站在那道裂縫跟前,皮膚上能感覺到一層涼意,從額頭往下壓,壓過臉頰,壓過脖子,像一層看不見的水膜貼著你。

白就站在那層水膜裡面。他的白髮不飄了,谷里沒風。衣袍是垂的。他揹著手站著,手裡頭不知道攥著什麼,低著頭在看腳底下的石頭。聽見馬蹄聲,沒抬頭,說了句。

遲了半盞茶。

李陽翻身下馬。腳踩地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——騎太久了,大腿根那塊皮磨破了,下馬的時候破皮粘在馬鞍上,扯了一下。疼。他扶著馬鞍站了一息,然後把韁繩繞在谷口一棵枯木上。馬打了個響鼻,噴出來的熱氣在谷口的冷空氣裡翻成一團白霧,又散了。

你進去了。李陽說。

進了。又出來了。

白轉過身。轉身的時候他的肩頭擦過那道看不見的膜,衣料觸到禁制的一瞬間冒了一小絲白煙,跟燒紅的鐵碰了水似的,嗞了一聲,很短。他不在意,甩了甩袖子,從禁制裡走出來。走出來的當口兒,那層看不見的膜在他身上拉了一下——是拽的感覺,像水下的浮力忽然沒了,往上飄了一截,腳才踩實。衣服上沾了一層極細的灰,不是土——禁制表面封了千年的灰塵,碰一下就往下掉,落到他衣襬上的時候是淡銀色的,風一吹又沒了。

禁制擋你。

擋我。白說。沒猶豫。擋了一千年。

李陽看了他一眼。白站在禁制外面,白髮被谷外的風又吹起來了。他的眼睛在晨光裡眯著,看不清裡面是什麼,但嘴是放鬆的,不像咬著牙的樣子。他說擋了一千年的時候語氣跟說今天有風差不多。淡得不像在說自己,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
那你怎麼進去的。

踩進去的。白說。進谷口的禁制沒有殺傷力,只擋不殺。擋的是魂——不是身體。魂不對,身體進不去。我剛才踩進去,不是靠本事,是靠忍。這道禁制在表層三寸的位置是一層純靈力——我這具殼是大帝的傳承體,靈力對得上,表層三寸能踩進去。再往裡,血脈那一層就擋了。擋得我裡頭翻了一下。

他說翻了一下的時候,右手在袖子裡縮了半寸。不是捱了打縮手的那種縮——是指尖碰到冰的那種縮。他剛才踩進去三寸,那道禁制深處的一層擋回來了,沒傷他,但碰了一下他的魂。碰得不重,跟冰水流進心口似的,涼一下,就過了。但這一下告訴他:他最核心的魂不對——三尸的魂。大帝的後人可進,大帝的殼可進——但三尸不行。

李陽沒追問。他從懷裡摸出那顆隱血丹。

暗紅色的,蠶豆大,在掌心裡滾了一下,滾到虎口那個洞邊上,停住了。晨光照上去,丹的表面有一層極薄的光膜,跟剛出鍋的糖葫蘆外面那層糖殼似的,亮的,脆的,一碰好像能聽見咔嚓聲。丹上還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——新鮮的,不是壞了那種,混著一點點焦糖的氣味,甜裡頭帶著鐵鏽。

吞下去。白說。吞完進谷。別嚼。

李陽把丹舉到嘴邊。手沒抖。指尖攥著丹的邊緣,攥得指節發白。他深吸了一口氣——谷口那種鐵鏽混著花香的氣味嗆進嗓子,憋了一股癢,沒咳——然後把丹往嘴裡一丟。

丹碰著舌頭的時候是涼的。下一秒就變了——燙。碰著唾液的一瞬間直接滾燙起來,跟吞了顆燒紅的鐵珠子似的,從舌尖往嗓子眼裡滾,滾過的地方火辣辣的,食道里的粘膜被燙得一陣痙攣。他梗著脖子往下嚥,嚥下去的那一下,胸口炸開一團熱氣——從胃裡往上翻,翻到喉嚨,又從喉嚨折回去往下衝,沿著經脈往四肢跑。手指尖麻了,腳趾尖麻了,麻勁兒竄過去之後是一股灼熱的舒暢——疼的位置變了。原來傷口的疼是一刀一刀割的,現在這股熱把那一道道割痕全填滿了,熱乎乎的,像傷口裡頭被灌了熱水。

他閉著眼扛了五息。五息之後那股熱收攏了,從四肢退回來,縮回到丹田附近,盤在那個位置,不走了。他睜開眼。

兩天。白把袖子裡的樹皮屑往禁制方向彈了一下,沒彈進去,掉在腳邊。從現在開始算。

李陽沒應。他抬腳往谷口走。走了一步——胸口忽然亮了一下。隱血丹沒這效果。是蛋。蛋殼上的那個金點開始狂閃。

平時的節奏是亮一下,暗好久。現在不一樣——連著閃。亮-暗-亮-暗-亮-暗,中間隔不到半息。閃了七八下沒停,反而越來越快,跟心跳加速似的,撲通撲通的,快得李陽能感覺到胸口的皮膚在跟著那個金點一抽一抽。閃的時候金光透過衣襟,在他胸口印出一個不斷縮放的淡金色光斑。

他按住胸口。沒用。金光從指縫裡往外漏。

白站在旁邊,一直沒說話。但他的視線從李陽臉上往下移了。沒轉頭。臉沒動,頸沒歪——只移了視線,瞳仁在眼眶裡往下滾了一丁點。瞳仁滾動的距離不到半粒米,但方向很明確——直直地落在那個閃爍的金斑上。

他的眼睛停在那片金斑上停了整整一息。

一息。比普通的瞥一眼長了三倍。

瞳仁開始滑動——從金斑的位置往右邊滑。往左邊滑那是他看錯了方向——但他是往右邊滑的,滑了不到一寸,剛好是蛋和紅繩珠子之間的距離。珠子藏在衣襟裡頭,外頭看不見——但白的眼睛在那個位置停了半息。比剛才看金斑的時間短,但停住了,起碼停了一瞬。那一瞬他看到了什麼——不一定看到了珠子本身,但他看到了衣襟底下那個卵形硬物的輪廓,還有衣料邊緣那一丁點暗紅色的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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