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有一個空間。
不是密室。密室在塔底上方,和塔底之間隔著一層極厚的石壁。但石壁在塔塌的時候裂了一道縫。很細,肉眼看不見,靈體的感知卻能鑽進去——從裂縫裡鑽進去,穿過石壁,進入塔底最深處那個空間。
很小的空間。比密室小得多,比塔頂小得多。正中央有一口井。
井口是圓的,直徑不到三尺。井壁上刻滿了紋路——不是封印紋路,不是金線紋路,不是恆陽一脈的族徽。是文字。密密麻麻的文字,從井口刻到井底。
每一個字都是同一個字。
成。
井口被封住了。封住井口的是一塊黑色石板,黑曜石般的黑。石板上刻著另外四個字,和井壁上那些“成”字不同,這四個字是反著刻的——從石板背面刻進去,刻穿了石板,從正面透出來。筆跡很淺,淺到像是刻字的人不想讓人看清。
成——仙——不——得。
靈體把石板上的字唸了出來。恆陽大帝自己刻的。封住自己執念的人,從來不是恆陽一脈的後人,是恆陽大帝自己。他在死前封住了這口井,在石板上刻了四個字,然後把石板壓在了井口上。
壓了一千年。
白忽然站住了。
他站在碎了大半的石階上,離石壁那道裂縫還有一段距離,但體內那一小半恆陽血已經感覺到了——血在靈脈裡猛地跳了一下,跳得很重。左手腕上那個洞裡又湧出一股暗金色的血,從手腕淌下來,順著手指滴在石階上,滴在恆陽老祖的腳印上,被腳印裡殘留的靈力吞了。
石板裂了。
不是碎,是裂。一道裂紋從石板正中央蔓延開來,從那個“不”字的正中間穿過,把“不”字劈成兩半。“不”字裂開之後,石板底下湧出光來——不是暗金色,不是銀綠色,不是任何一種見過的顏色。無色的,透明的,像水。
光從石板裂縫裡湧出來,湧進井壁上每一個“成”字裡。那些“成”字被光灌滿後開始發光,光照亮了整個空間,照亮了石壁上的裂縫,照亮了密室廢墟里飄浮的龍骨粉末,照亮了靈石脈源頭坍塌之後留下的那個大洞。
白盯著石階下方的黑暗。
石板裂了。封了一千年的井,封不住了。恆陽大帝自己刻的石板,封的是成仙兩個字。石板裂了,成仙兩個字就漏出來了。漏出來之後會發生什麼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這口井裡封的才是恆陽大帝真正的執念——不是碎片,不是棺材裡那顆心頭血凝成的珠子,不是封印紋路里那些靈力殘留。
是他死前自己親手封進去的。封了一千年。
現在封不住了。
白從碎了的石階上走下去,走到石壁裂縫前。裂縫很窄,只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。他把碎劍從腰間拔出來,劍尖探進裂縫裡撬了一下。裂縫邊緣掉下來幾塊碎石,寬度多出一丁點。
李陽站在他身後,看著那道裂縫,又看了一眼白肩膀上那道還在往外翻卷的傷口。
白側過身,肩膀抵住裂縫邊緣。碎石茬子刮在第三道口子剛結的痂上,刮掉了一層,底下的骨頭又露出來。暗金色的,沾著碎石粉末。
他沒有停。
師父的仇還沒報。師父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,不是報仇——他說白,活著。活到現在,不是為了替恆陽一脈成仙,不是為了封非我,不是為了守住恆陽城。是為了等第三尸來。
非我說第三尸會來,他說靈體核能封住第三尸。但封住第三尸之後呢?非我不知道,靈體不知道,他也不知道。
但有一件事他知道。
第三尸來之前,他還能做一件事。
白從裂縫裡擠過去,站在石壁另一側,站在那個很小很小的空間邊緣。腳下就是那口井,井口上那塊石板正在裂開,那個被劈成兩半的“不”字正對著他。
。紋裂的上板石了準對尖劍,劍碎起舉他
)續待完未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