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輪迴長生:誰殺我我奪舍誰》第339章 左手(1)

作者:不會說話的momo·5小時前

第二天夜裡,李陽沒帶劍。

他空手去的。出門前,把趙九行的劍從牆上摘下來,在手裡握了片刻,又掛了回去。劍柄上的舊布條已經被汗浸軟了,摸著像在摸一層老皮。他記得灰衣人的話,別帶劍。那就別帶。

夜路比前一晚好走。月亮更瘦了,斜斜掛在西邊天上,像被割掉半邊的白瓷片。墳地還是那片墳地,野草還是那些野草。只是這次,李陽還沒走到跟前,就看見灰衣人已經站在老槐樹下了。

月光從樹冠漏下來,落在他腳邊。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。

一根竹枝。

極細,不過兩尺來長,青綠色,像剛從哪座後山上折下來的。竹節處還綴著一小片沒摘淨的嫩葉,被風吹得輕輕顫。灰衣人把竹枝橫在手裡,像握著一柄還沒出鞘的劍。

“來了。”灰衣人說。

李陽“嗯”了一聲,走到他面前七步遠的地方站定。

灰衣人沒讓他閉眼,也沒讓他聽風。他抬了抬下巴,說:“趙九行的劍法,你使給我看。”

李陽一怔:“我沒帶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灰衣人說,“空手使。把你記得的招式,一招一招使出來。別偷懶。”

李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趙九行的手,空握著的時候也有劍的形狀。他往後退了兩步,擺出追風騎最基礎的起手式。沒有劍,就並指代劍,從第一式“風起”開始,緩緩使了出來。

趙九行的劍法,快,穩,直來直去。沒有太多花招,每一劍都奔著人的要害去。李陽一式一式使出來,剛開始還有些滯澀,使到第五式時,身體已經自動跟上了節奏。風從指縫間穿過,帶出極輕極輕的“咻咻”聲,像真有柄無形的劍在空氣裡劃。

灰衣人不說話,也不動。他站在那兒,像一截插在土裡的舊木樁,任由李陽把追風騎最基礎的十二式快劍全部使完。

李陽收式時,額上已經起了一層薄汗。他抬眼去看灰衣人。

“就這些?”灰衣人問。

“追風騎學的就這些。”李陽說。

灰衣人“嗯”了一聲,忽然把竹枝往前一指。他一步踏出來,動作輕得幾乎不帶動風。竹枝的尖端像一條極細的青蛇,從極遠的地方彎過來,在李陽眼前劃出一道極短的弧。李陽下意識後退,可那竹枝像生了眼睛,跟著他的退勢往前追,輕輕一下,點在他的左肋。

不重。

可他整條左手瞬間麻了。

那麻來勢兇猛,像被人從肩膀到指尖同時按進了冷水裡,又像整條胳膊被抽走了筋骨。他低頭去看,左手還垂著,手指卻在不受控制地輕顫。他試著握拳,握不攏。五根手指像五根被抽了芯的細竹管,在空中各自打顫,合不到一起。

“這叫打舊傷。”灰衣人把竹枝收回來,在指尖轉了個極小的圈,青綠的葉子掃過他的灰袍,像在聽風,“你左肋那條靈脈,表面好了。裡子還斷著。我點的地方,是你舊傷最深處。你這條左手,現在一點用都沒有。”

李陽把左手抬到眼前,藉著月光看。紅痕還在。今晚出來時,那紅痕還是細細一圈,像道舊疤。可這會兒,它正以極慢極慢的速度,朝手背的方向蔓延。像有人用看不見的筆,沿著他的血管一路往上畫。他能感覺到某種溫熱的、極細的東西在皮膚底下游走,像一條剛醒來的蛇。

“這叫‘醒脈’。”灰衣人說,“不把舊傷重新打出來,你的左手一輩子都只是趙九行的左手。上了擂臺,別人專打你左肋。一下,你這條胳膊就廢了。”

李陽慢慢活動著左手。麻感退了一些,但還是不靈便,像有層極厚的東西裹在骨頭上。他看著灰衣人,問:“你要我怎麼做?”

“從明天起,用左手拿劍。”灰衣人說,“練到我打你左肋的時候,你的左手還能握住劍,就算成。”

李陽沉默了一會兒。

趙九行不是左撇子。他使劍多年,全靠右手。追風騎教劍時,也從不要求左手。李陽自己的劍法,更不是為左手準備的。這個要求,等於讓他把十幾年來的習慣全都推倒,從頭再長一隻新手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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